北风记(5)山寨(2/5)

此刻单家兄弟已亡,行踪想来并无泄漏,金兵又是从何得到消息?「季大哥,这封信是从何而来?」

那信封之上并没有书写抬头文字,只是盖着硕大的一方印记,笔走龙蛇,铁画银钩,也不知印文为何意。

张程点点头,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在主峰山巅向下瞭望,周侧皆为平原,方圆景致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张程眉头微皱,手拈胡须,沉吟道:「应当不至于这么快。昨夜并无侦缉警讯,赞皇县附近之前也并没有发现过大队金兵,皇城司的人此刻应当还在真定府……不管如何,见了季大哥自然知晓。」*********五马山距赞皇县城不过数里,属太行山余脉,拔地而起,南隔济水,北跨槐河。

有人高声叫了一声好,大赞张程忠勇豪侠。

「听说这个赵王爷完颜雍连老婆都愿意献给金国皇帝,自己心甘情愿当王八……哼哼,想来他十分好客,专门来请咱们去照顾他的妻妾了。」

众人瞧见他们进来,纷纷招呼道:「张夫子,李女侠,你们来啦!」

抬头望向当中一位干瘦老者,见他低眉垂首、神情凝重,心中一沉,知事态紧急,问道:「季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沿径向上,遍山皆白,两侧草木积雪簌簌。

「赵王府?」

自带领岳家军残部来到五马山结寨,至今已有十余年。

白马泉旁为一座寺庙,红墙黑瓦,白雪覆檐,匾额上高书「云凌寺」

张程轻叹一声,缓缓道:「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年我刚二十岁出头,武功初有所成,正赶上了金国南侵,中原各地义军

她虽然行走江湖没几年,但也听说过赵王府。

但听到只被完颜雍随手一击就伤及半生,心中有些不信,又感到有些恐惧——若真如此,那赵王完颜雍的武功岂不是天下无敌了?五马寨群雄都知道张程少年时受过内伤,至今未愈,但从来都没听他说起过原因,此时才知道竟然是伤在完颜雍手上。

季峰见说的越来越不像话,轻咳一声,抬手止住众人,道:「张贤弟,咱们这里只有你和那赵王爷交过手,你觉得此人如何?」

五马寨群雄议论纷纷,有人冷哼道:「管他什么府,左右都是金狗子,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勾结起来要来打咱们……」

众人义愤填膺,讥嘲怒骂之声喧嚣。

李秋晴心中一沉,问道:「是什么人?会是……皇城司的人吗?」

手指用力,将那封信揉捏的吱吱作响,但心中却是疑惑万千,道:「……不过……这怎么可能?」

张程皱眉道:「是金贼,说是已将五马寨包围,山寨诸人不得下山,限咱们今日日落之前将施公子与施小姐交出,否则天一黑便要攻山……」

耳听得寒鸦清啼,清泉漱石,晓风朝露,颇有出尘乘风,飘飘欲仙之感。

季峰摇了摇头,将桌上的信封拿起,对张程道:「张贤弟,你可认得这个么?」

山寨中人大多都是江湖粗汉,不免只顾逞口舌之快,偶尔语出下流,只听的一旁的李秋晴耳根烧烫,双靥飞红,略觉尴尬。

心中蓦然一动,想起昨夜在破庙中,听单和说起过要与什么赵王府的人约定碰面,当时自己只顾关心大师兄程思道,又要提防行踪被他们发现,心乱如麻之下,未曾在意。

一条小溪潺潺流淌,迤逦蜿蜒,水声叮咚,虽寒冬正月,亦不曾上冻。

赵王府与皇城司虽然同样负责对敌情报侦缉工作,但不同的是近几年一直在塞北活动,监视制衡草原上的蒙古诸部,赵王完颜雍本人更是远在辽东的上京会宁府。

蜂起,于是也投笔从戎,跟着诸位英雄报国杀敌。「那时候金国的太宗皇帝去世,新皇帝完颜亶刚刚即位,我便同十几位朋友商议,决定趁着女真新君即位、军心不稳之时前往上京,刺杀完颜亶……」

这里原本香火也算旺盛,但自从金国南侵,义军在此结寨之后,寺中僧众尽数逃亡,这云凌寺便充作义军开会议事的大寨了。

季峰年近六十,面容干瘦坚毅,早年间为岳家军先锋踏白将,曾跟随岳飞元帅东征西战,立下过赫赫战

张程张夫子的大名可谓名动天下,武功已经堪称是登峰造极,并不输江湖上名门大派的掌门。

那老者便是五马寨之主季峰了。

听到张程发问,季峰干瘦坚毅的面容微微一动,粗重的双眉一挑,瞥向眼前桌上的一封信件,缓缓道:「张贤弟,你来看看这个。」

李秋晴与张程迈步进入云凌寺大殿中,只见里面早已坐满了人,熙熙攘攘,正在议论交谈不休。

张程与李秋晴互望一眼,心中都是疑窦丛生,不知发生何事。

李秋晴久居江南,与赵王府没有打过交道,所知也并不太多,疑道:「赵王府不是一直都在塞北活动吗,怎么会来到中原?」

金主完颜亮自从弑君篡位以来,对女真宗室甚为忌惮,为提防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不少完颜氏贵族都被剥去军权,甚至罗织罪名诛杀,而完颜雍却不知为何,独独受宠。

李秋晴点点头,颇为担忧,道:「是不是……是不是皇城司的人来了?」

张程微微一笑,又叹气道:「唉,说是去刺杀皇帝,其实惭愧的紧,我们连皇宫大门都没能进去——」

更何况今日清晨的时候众人还下山送别了张如仙,那时山寨周边一个金兵都没看见,现在金兵又怎会忽然从天而降?昨夜听张如仙讲述,他们几人一路化妆潜行,就连在山下破庙撞见单家兄弟,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偶遇而已。

李秋晴忙问道:「怎么了,写的什么?」

张程苦笑一声,轻叹道:「何曾谈得上动手?说来惭愧,我这缠了半生的内伤,便是让他随手一击所致……」

李秋晴一愣。

众人闻言都是面色凝重,低声交谈。

「嘿嘿,老子别的本事没有,却是天生一幅热心肠,这鞑子王爷既然有求,老子也就吃点亏便是了……」

张程打开信件草草一阅,越看越是心惊,眉头紧蹙,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功。

自从昨夜在破庙将李秋晴等人接上山以来,并没有收到侦缉报告,也没有发现敌情。

李秋晴不明所以,正待发问,身旁的张程见了那枚朱印,却是面色陡然一变,沉声道:「赵王府!」

溪水尽头为一方天湖,清澈见底,天湖旁广植松柏,怪石嶙峋,此处便是白马泉,山上用水皆取自于此。

自从岳元帅含冤屈死后,季峰等心怀忠义之士便与奸相秦桧彻底结了仇,从此不愿再听从南宋朝廷调遣,坚持带领部众留在中原继续抗金。

群雄对张程少年往事所知不详,只知道他是两河义军出身,曾经在岳元帅帐下听令,却不知他竟然还曾经去刺杀过金国皇帝。

此时想来,却觉千头万绪,似乎隐隐中想到了一些事情,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季大哥有何要事召集,咱们速去。」

季峰干瘦的脸上古井无波,嘿然道:「早上咱们大伙儿都下山去送张二侠,那会儿还没有发现,等到后来才瞧见,这封信原来早钉在咱们山下的大门口了。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竟然没人发现是什么时候来的敌人……嘿嘿,人家这是摆明了在嘲笑咱们都是睁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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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晴心中一凛。

这一方雅致清幽之所,倒是很难同金戈铁马的军旅生活联系在一起。

一股不祥之感登时涌上心头。

印泥鲜红如血,在雪白纸张的映衬下更显刺眼耀目。

李秋晴妙目忽闪,诧道:「张夫子,原来你和完颜雍动过手么?」

思绪翻飞,目光迷离,似乎陷入往事回忆当中,缓缓道:「……那天也是一个隆冬雪夜,我们一行人在上京潜伏几日,终于摸清了宫廷护卫换班的时间,于是便趁着夜

尽数都是五马寨的诸位首领,不少人昨夜上山时李秋晴都曾见过。

三个大字。

顿时一片轰然,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张程,凝神细听。

缘道而行,山间阵阵冷风吹过,令人神清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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