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兰（01）(2/3)
孩童大喜，兰儿拿着馒头犹豫片刻，还是不争气的咬了一口，不得了，又香甜又软熟，这辈子好像也没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不愧是有钱人，就连一个馒头也这样可口。
兰儿更老实的猛点头。
孩童倒也老实的道：「那你还要不要？」
李娘在带女儿进来前曾交待一遍丫鬟的工作，但一些如陪睡等难于启齿的事项便没说明白，反正进来后自然有人会教她，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煞过去。
「发现便发现，我娘很严，但也疼我，大不了给她打一顿屁股。」
「就是和我一起睡，替我把床睡暖。」
「其实我不是可怜你，是后来想过，知道自己也有不对，所以才拿馒头给你。」
身为丫鬟是没资格问主人名字，但对方是孩童，又替自己偷过馒头，兰儿也便持熟卖熟的直问，孩童全没介意，坦直答说：「我姓韩名清，爹是韩百川，娘是郭咏梅。」
兰儿抹一抹嘴角道：「你说你娘除了三餐外不许你在其他时间吃东西，那你这偷不是拿吧？」
兰儿听了有点感动，一个少爷甘愿冒着被娘打屁股的风险为自己偷馒头，好像除了爹娘外也没人这样对自己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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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不想回答，这傢伙老是明知故问，肚子饿吗？你试试一天不吃东西，肚子会不饿吗？孩童从棉褛的口袋裡拿出一个白馒头来，兰儿饿得要死，嗅到白雪雪馒头那香喷喷的气味口水都要流了，仍不理男孩，孩童问道：「这是我偷偷拿的，我娘很严格，除了三餐外不许我在其他时间吃东西。」
「你没有不对，他们说得不错，我是卖身给你家，是属于你的，就是你要我剥光也要剥。」
「是呢，是偷。」
韩清道：「张家的孩子跟我说，不需暖床才算是男子汉，所以自去年我便不要丫鬟给替暖床了，但如果是兰儿姐姐你，我可以让你给我暖床。」
这位叫小萦的丫鬟大惊，兰儿知道再说也没用，他们总不会认为自己是对，也便憋一口气，倔强的不作解释。
「八岁，也许真是还不懂男女之别。」
小萦看到女孩不发一言，回头问孩童：「少爷，我想是兰儿是初来步到不懂规矩，你要怎样才可以原谅她？」
狼吞虎嚥地连咬两三口，到快吃到一半又不捨得一口气吃完，厚着脸皮问道：「还有吗？」
爷。别说洗身，他就是要你剥光你也要剥，更何况一个小毛孩，又有什么好害羞？」
「给我娘知道我偷拿馒头会骂我的，你不吃便只有丢到水井去。」
刚才被偷窥一时情急惊动别人，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很蠢。
兰儿连忙把馒头抢在手裡：「你这种有钱少爷就是这样浪费，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挨饿！」
孩童熘出去一会，回来时竟然拿了三个白馒头，兰儿简直想哭，哎哟这个小子原来不是那么讨厌了。
「一个也没留下，那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兰儿终于明白暖床的意思，心想有钱人要女孩子陪睡也特别大口气，不过没坏，少爷的床一定比较舒服，总比睡柴房好多了，有点心动问道：「奴婢今天第一天来便给少爷暖床，会不会招人话柄？」
望着从屋隙射进来的月光，本答应娘亲不用担心的兰儿第一个晚上便气馁
「暖床？」
「好啊，那兰姐你跟我来。」
「八岁。」
「那你即是肯吃了吗？」
韩清放心的摇头道：「不怕，我娘晚上不会去我房，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其时夜已深，庭园裡空无一人，太平盛世，连韩府这种大户也毋须深严守衞，穿过九曲游廊，阶石甬路，兰儿给韩清领到自己寝间。
「对了，是我呢。」
孩童想也不想道：「我知道米缸裡还有，你爱吃我去给你拿。」
兰儿这才发现自己失礼，少爷告之名字，自己却不懂礼仪，连忙鞠两个躬，改口道：「少爷对不起，奴婢李兰儿，是今天来的丫鬟。」
蜷缩一角瑟瑟发抖，冷极下昏昏噩噩之际，木门被打开，一个贼头贼脑的小子伸头进来探望。
韩清傻呼呼的笑说：「我觉得姐姐你很好看。」
「要！偷的也要！」
兰儿本不想跟他说话，但听到此话忍不住回道：「不是你叫人不许我吃饭的吗？」
今早李娘带她出门时只吃了半个苹果，好的挑来用作送给韩夫人，自己留着烂掉的来吃。
你叫什么名字？」
韩清夸赞道，兰儿耳根一热，这小子年纪轻轻，果然有两把功夫。
「知道，少爷。」
兰儿觉得又是可爱又是好笑，心情略为放鬆地伸一伸蜷缩了半天的臂膀，发觉韩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撇着嘴问道：「你看什么看？」
说到这裡兰儿的气下了一半，孩童看到兰儿没有说话，扬着手上馒头说：「你真的不吃，我便拿去水井丢。」
兰儿一个又一个地把馒头都往嘴裡推，那肚子胀张的满足感有多少时候没尝过，自爹过身后，家裡便没一天有好日子过。
孩童傻呼呼的说：「我是这样说，但我说不许吃饭，也没说不许吃馒头，这样饿一个晚上很难受吧？你便吃了它。」
兰儿觉得讨厌极了，明明便是你指使，试问有谁敢不听从，别过头去不理他，男孩问道：「你肚子饿吗？」
「不用教的，只是抱着我睡，不让我着凉便可以。」
孩童点头说：「她们替我洗澡时都是剥光的。」
兰儿当然立刻知道是那害她睡柴房的孩童，吃过苦头的她不再招惹，只把身子抱得更紧装作没有看见。
兰儿卖身为奴，本身已经是豁了出去，什么名声对自己来说都不重要了，加上吃过饱谁也想睡觉好的，也便答应下来：「那好吧，但我没试过暖床，什么都不懂，少爷你要教我。」
「我全拿走了，现在裡面空空如也。」
「有这么简单？那好吧，奴婢给少爷你暖床。」
「好吃，真的很好吃！」
兰儿以为孩童知道自己不对有点心软，没想到男孩竟说：「就是啊，其他丫鬟我说要她们剥光没一个不肯，所以才觉得没道理。」
兰儿倔强的道：「我不饿！我不吃！」
「李兰儿，好美的名字，跟姐姐你一样美。」
「这个不一样，我是用自己的劳力换饭吃，跟你可怜我给我馒头不一样！」
医好肚子，兰儿总算有气力和孩童说话，从家丁们称呼他少爷，加上那跟韩夫人七分相似的长相，兰儿早知道他是韩夫人孩子，向男孩问道：「
家丁及丫鬟不敢有违，遂把兰儿带进柴房，可怜女孩首天来到便要挨肚饿。
「兰儿你打少爷？」
这儿和韩老爷夫人的房间相隔不远，使得兰儿不禁心惊胆战起来
兰儿脸上一红，心想有钱人连八岁也懂调戏女子了，可明明就是主僕关係，也没所谓调戏不调戏。
韩清拍一拍手，彷彿早已忘记，再望一望连被子都没有的房间，向兰儿提议道：「这种天气在这裡睡一定很冷，不如兰姐今晚来替我暖床好吗？」
「你丢到水井去吧，我不会吃你的东西！」
「那兰姐你今晚就在这裡睡吗？」
说到底只是八岁孩子，别人问他名字连家人都抖出来了。
被困在柴房五六个时辰也无人过问，眼见天色全黑，入夜后更觉寒冷，肚子裡飢肠辘辘。
「没事，家裡除了爹娘没人敢说我，他们早上忙得很，一般不会管我。」
兰儿再瞧一瞧眼前小童，向其问道：「你今年几岁？」
只是感动该感动，还是快快把馒头吃完，万一被发现便枉费对方的一番心意了。
兰儿瞪大眼道：「你真的有叫她们剥光？」
看一看窗外明月高挂，时间不早，万一被发现怂恿少主替自己偷东西还真不是开玩笑，也便向韩清催促道：「你快回房间睡吧，你娘这么严格，给她知道你这种时间还在这裡，便要给打屁股了。」
知道吃了馒头口喝，孩童还懂提盛满开水的净瓶来，兰儿心想这小子原来颇细心呢。
「有这么多，你家米缸很大的吗？」
「听说你以后是这裡的丫鬟，那也算是吃我家的东西吧？」
捱饿的日子过往不是没有试过，兰儿自觉可以忍受，反倒那孩童的嘴脸真是下不气过来，想起以后也要对着那种不讲理的人，心裡便更是愁闷不堪。
「娘…兰儿很想你…」
兰儿出身贫家，说实话对裸露身体并不抗拒，加上卖身为奴，也没尊严可言了。
韩清欢喜地牵起兰儿的手，兰儿心想被少主称作姐好像不合适，但眼前明明便是一个小屁孩，让他学懂有礼也是好事，便不加纠正。
孩童自顾自走进来，啧啧称奇的道：「他们真的没给你吃饭耶。」
韩清望着晾满干柴的地方问道，兰儿不说尤可，一说气又要来：「是谁说要奴婢睡柴房的？」
孩童抹一抹脸上泪痕，盯着这害自己摔倒的女孩气仍未下，哼着说：「今晚要她睡柴房，不许吃饭！」
了。
兰儿听到此话满脸通红，也不敢跟大人争辩什么，这时候刻前领兰儿进来洗澡的丫鬟听到吵闹进来察看，家丁立刻发难道：「小萦，你看你的好事，一来便打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