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公传（1）归乡(2/5)
洋大人的管子里早就开始让女人招呼客人。
只是条件方面……三娘娥眉紧蹙，粉嫩的娇容有几分扭曲，似乎也在下决心沉吟着什么。
让过茶，账房老吴不紧不慢的给子川介绍：「这位便是林三娘子，现在也算是鲁月楼半个东家……唉，洪师傅也知道，酒楼不比从前了。现下都兴女跑堂，唤作什么迎宾……真是世风日下啊。」
「哈哈哈，老吴你可真逗，这都什么时代了，还那么守旧。我们姐们儿在后进闲着也闷得慌，正好出来见见世面，有什么不好？」
「小店倒也没什么过分条件，但求中规中矩，是地道的鲁菜即可，至于水牌上的店内招牌菜。也是可以根据师傅的拿手更换的嘛……这个，不知道洪师傅现在是否方便展示一二厨艺，也让我们心中有个底。」
这种近乎调情的姿势，让洪子川实在无法招架，他只得无奈的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子川在小伙计引领下，去厨房烹调。
敢当，跟他老人家闯荡过几年江湖。」
更不要说京城里的名楼大厨，御膳坊的掌勺，而他洪子川的烹调功力，师门名望，都自信远超这些所谓名厨的水准。
吴林二人都是行家里手，闻菜香而知高下，对视一眼，都面露喜色。
小伙
说着，便把茶盘往桌上一摆，脸上不卑不怯，人更不走，扭着柔软蛇腰，大大方方的在洪吴二人对面四出头红木小椅上坐了。
招来得主厨手艺差，对鲁月楼没有用场，手艺高，又怕养不起留不住。
以鲁月楼现在的生意，已经是危如累卵，摇摇欲坠。
洪子川在外面浪荡这么久，自然清楚，自从洋人到中土带来了洋枪洋活，也带来了洋烟洋餐。
老吴捻着胡须沉吟了下，「人是本乡人，看着还算老诚，之前给老朽看得信物也不假。我想此人八成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想找个栖身的地儿……只是不知他手艺如何，倘若真是鲁一勺崔大神厨的徒弟，恐怕咱这小庙养不起啊！」
那一个个娇美的女子，为求活命，根本谈不上什么廉耻，有甚者种种诱惑媚态，妖娆下贱，彷佛就在昨天……凭心而论，无论是义和拳的火头军，还是路边乡野小店的厨子，都不会低于五夫人给出的这个价格。
作为店家自然是赞叹盛名之下无虚士，态度也自然热络恭敬起来。
本来一座小小偏厅，全因这少妇的到来，显得整个气氛都庄重了起来。
多年浪荡江湖，他深深明白，什么江湖侠义，人情面子都是假的，只有真金白银才是最可靠，什么大侠不得钱说话？可是这个社会真得容得下自己这个在逃之人吗？正想着，一个温软弹润的身体似乎无意间撞了他一下，一股沁人的体香幽然而来，三娘子娇笑的语音再次入耳：「洪师傅，你倒是说话呀。」
林三娘子最后的主菜也不尝了，直接命小伙计把这盘菜传到后院，给五夫人品鉴一下。
可是现下唯一的难处就是他的身份，虽然说是陈年旧案，难保说官府是否还将他通缉在案。
李府的经济窘迫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对于这点老吴这个账房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他闯荡江湖多年，参加过义和拳，看见过尸山血海，见到过人头滚落。
洪子川此次特意没有选择名贵大虾，海参等食材海鲜，只是用了家常食材，真正的名厨越是一般食材越见功力。
所以，招募名厨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没办法的办法。
洪子川点头，试厨，本是题中应有之意，他到没觉得店家有什么唐突，自己干嘛来了，人家招的就是厨师嘛。
就见这位林三娘子口中的五夫人，幽静的来到洪子川面前，黛目轻扫了一瞬，便深蹲一礼。
林三娘脸色一正，再无热情嬉笑颜色，对老吴问道：「吴老，您江湖深，你看这位洪师傅如何。」
手背上捏了一把，接着林三娘子又飞过来一个意味深远兼暧昧的眼神，那意思，这里总归有你的好处。
对面的账房老吴和五夫人似乎也长长出了口气，没人晓得其实他们心已经提到嗓子，洪子川是今天第五位应召的大师傅。
没过多久，敞开的栏栅窗外就从后厨飘来阵阵诱人的香味。
之一字来形容了。
此俏妇那一眼的风情，让子川感觉浑身上下都酥润了起来。
「可惜，鲁月楼现在并不阔绰……不，应该说很窘迫。不瞒洪师傅，目前店里只能给到您每月二百制钱的薪俸报酬，实在是惭愧屈才。」
一旁的林三娘子这时也跑过来，拉着五夫人的玉手，娇笑着夸赞道：「姐姐，洪师傅确实烹饪功力非凡，这几道菜也都属上品，这下我们鲁月楼有救了，您也来尝尝。」
上身桃红湖绸镂花短褂，下身柳色水纱裙，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小臂，上面还挽着一支金手钏。
洪子川心中傲然，自己走南闯北会过的名厨多了，嘴上却谦逊道：「夫人过奖了。」
两人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手端一副茶盘，却是一位貌似桃花的美妇人。
不过，洪子川可不是毛头小子，更不是没见过女人美色的乡野愚厨。
洪子川感觉林三娘就差没一口把自己吞了，连忙话归正题：「在下仰慕鲁月楼大名，不知用厨，有何要求条件？」
这美人身量高挑健硕，比洪子川还高了半头，一匹乌黑长发只在头顶挽了个坠马髻，斜插着一支碧簪。
说完，五夫人又送过一个殷切期盼的眼神，那目光中的柔情，可化三冬雪，能融九秋霜，让人难以拒绝。
这位林三娘子倒是性格爽朗，半点没有妇人的扭捏，说话间用她那水汪汪的桃花眸子，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洪子川。
人一进来，洪子川顿时感觉眼前一亮，这妇人就不能用「美」
洪子川听到这吩咐，暗自皱了下眉。
这女子除了身材略嫌高大些个，胳膊腿粗些不失肉感，加上脸蛋标志娇媚，算得上难得的美人。
鲁月楼后第二进院子就是给酒楼一应小伙计和账房，主厨准备的住所。
说罢，不由摇头叹息。
义和拳初期，多少攻陷的城池里，清廷州县贪官的如花美眷，在刀枪威逼下，跪伏在义和拳众人面前俯首乞怜。
推门进来，飒爽绰立，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光彩逼人，除了那身进屋就迎面的脂粉香风，洪子川没敢无礼仔细端详，只感觉这美妇桃脸白净，身材妖娆，柔腰肥臀，胸口的峰峦把绸褂撑起老高鼓胀。
联想前面闲汉李老爷殁了所言，莫非这位才是李家的眷属？旁边的林三娘子和账房老吴见了这位未亡人都站立躬身相迎的态度，很快就证实了子川的猜测。
一来二去，内陆的酒楼也不得不学着让些貌美的女子作跑堂，抛头露面的招待顾客，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场景。
难道说，招个主厨连这二位也做不了主？五夫人又是哪位，难道她才是鲁月楼真正的东家？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一名清秀稚嫩的小丫鬟推门而入，紧接着一位少妇打扮的女子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看年纪三十左右的少妇穿着也不能说有多华贵，但是气质婉约，从容淡定。
虞夫人淡淡一笑，悠然道：「不必了，窥一斑而见全豹，名师出高徒，师傅的技艺妾身自然钦服的……三妹也莫要欢喜得太早，洪师傅还没答应做我们鲁月楼的总厨呢。」
那对秋水一样的眼眸，如平静湖水中的微澜，加上五夫人黛墨一般的眉睫，让人觉得那么惬意祥和。
老吴的为难，林三娘子显然也是清楚的，她自然也是希望鲁月楼能有一位技艺高超的神厨。
果然，没用多久，一盘干烧糖醋鱼就冒着腾腾热气被伙计端了上来，上菜的伙计眉飞色舞的跟林吴二位东家学说，这位洪师傅到了厨房就好像如鱼得水，换了一个人，刀工翻勺技艺如何精湛，火候调味如何自如，直言他从未见过如此厨艺出众的师傅。
说着，春葱般的手指趁人不注意，飞快的在男人的
当子川捧着最后一道四喜丸子回到偏厅的时候，老吴和林三娘子已经是肃立相迎。
老吴放下茶盏，审视着子川，又跟林三娘交换了个眼神，客气的说到。
看了片刻，子川才注意到这女子全身缟素，发髻上还罩着白纱，鬓角一朵步摇黑珍珠攒花，看起来正在守寡。
可见厨师对每道菜的安排组合，烹饪工序已经拿捏的烂熟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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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子川脸上一红，虽然现在不比过去大清鼎盛时守旧，但是陌生男女间的这种举动，还是太孟浪了些。
这时就连老吴也开始动容，这几道地道鲁菜菜色香味俱佳不讲，关键是这位洪师傅成菜的速度都可以用飞快来形容。
这种风采自然而然带出一种美感，不是俗媚，而是万花群中一支幽兰的典雅。
「洪师傅太客气了。」
下一刻，子川就感觉一双温热的玉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正惊愕时，林三娘咯咯笑道：「工钱吗，只要店里生意好，是可以涨的嘛，洪师傅就当是暂时试用些时日好了……再说，我和五姐也不会亏待了洪师傅不是？」
再往后，第三进院落便是最为宽阔的内
侧看妇人那丰厚的臀峰挤在椅内，子川直担心那椅子会不会给她坐压撑垮散了。
说到这儿，五夫人臻首轻晗，面容凄婉，说不尽的优怜委屈，却显出一股女子的娇弱柔情，惹人惜爱，接着就听五夫人又改口道：「但是奴家还是希望师傅能够留下来，也算帮我这未亡人一个忙，帮鲁月楼一个忙……我们……我们一定会把洪师傅当做自家人来看待的。」
子川连忙恭身还礼，耳边就听小妇人银铃般的声音轻道：「妾身姓虞，方才品尝了洪师傅好手艺，端的不凡。妾身已经好多年，没有试过如此高超的烹饪。这道肉丸，肥瘦口味搭配刚好，香而不腻，肉糜熟烂，鲜而不粉，回味悠长，显然是师傅火候掌握精准，用心炮制过的。」
子川寻思着这女子怎么生得如此动人风情，正想起身见礼，便听得她朗声娇笑：「咯咯……方才听小伙计说，咱鲁月楼应聘来了位崔大师的高徒，三娘我也来见识见识……贵客，请用茶。」
就是洋人的眼线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说不定只要有人告发，自己就转瞬间陷身囹圄。
所谓：艺压当行人，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没有。
他并非不喜女色，但是现在的子川更缺的是白花花的银钱呐。
洪子川正在左右思量犹豫时，林三娘子却满脸笑容，若无他人的凑了过来，就像子川留下来是必然的不用怀疑的结果一般。
说着，她转过头，看了洪子川一眼。
计并没夸张，很快，一盘油爆双脆，一碟一品豆腐，布袋鸡，拔丝山药就先后被端了上来。
＊＊＊＊＊＊＊＊＊＊＊＊＊＊＊＊＊＊＊＊＊＊＊＊＊＊＊＊很快，洪子川就在鲁月楼，确切的讲是在李家大院安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