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留言暖我就完事了(2737字)(1/1)
两地时差十二小时,随着裴枝这一去,两人交流更加寥寥。
起初陈恪还没料到。他在网上查到她航班落地时间,于是第二天下午,从组胚到有机化学课,他告诫自己耐心地等。
然而,当他从教室忍到食堂,再忍到图书馆,一直到天黑透,那人都毫无动静。
陈恪抬起头,对面倒是各个专心致志埋头学习。
他终于忍不住皱眉发去一个问号。
如石沉大海。
大约一刻钟后,陈恪的脸在光下映照得冷漠,他合上书,起身走人。
徐向阳几个在快门禁时才回来。
陈恪也没分去余光。
倒是他们,打开门见他坐在桌前,一时纷纷消声。
迟几秒,徐向阳跨进来,主动问:“看书呢。”
陈恪稍顿,嗯一声。
老杜忍不住私底下扯了扯徐向阳的袖子:“不是,徐哥,咱没必要啊……”
徐向阳只是又望一眼陈恪,目光转回摇了摇头。
至始至终,没人提那天在火锅店发生的事。
入睡前,陈恪最后看一眼手机。
白天微信上震来震去,都被他设为免打扰。
可置顶那个……陈恪攥紧手机,心烦意燥。
她到底在忙什么?!
快天亮微不可察的一声震引得陈恪瞬间惊醒。
他忙去看,昨晚抓着手机睡的,一摸就摸到。
-“?”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昨晚发过去的那条。
陈恪睡意完全清零,心头漫上清晨的寒意。
快十个小时,他就等来这个。
陈恪按灭屏幕,再没回她。
一连四天。
直到周五晚,裴大小姐像终于想起世上还有这么个人。
-哥哥,在干嘛。
收到时陈恪正在图书馆复习,他慢腾腾从书间抬眼,发现是她,讽刺地感到受宠若惊。
没有理会,他继续刷题。
奈何没一会儿,被忽视的大小姐拨来语音。
立即就被陈恪摁断。
那边又是一个“?”发来,陈恪微微敛目:
-在图书馆。
她好像还不能理解:所以呢?
他短暂沉默,裴枝又发起语音。
陈恪抬手揉揉眉骨,再一次挂断:等我。
他起身走到楼梯,拨回去:“什么事?”
压着声,有点冷淡。
她像刚睡醒,还带点儿难得一见的含糊,软酥酥地问他:“怎么了嘛,不高兴我找你呀。”
太高兴了。
高兴到久违地听到她声音的这一刻心底就开始冒火气。
有太多想要质问她的,但最后陈恪仅仅冷着声:“我要考试。”
下周期中考,医学院图书馆现在预约都难。
沉默。
“哦,那挂了吧。”
话音才落,已然挂断。陈恪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他立在原地,抓着手机的手用力得骨节泛白。
走之前对他柔情蜜意的是谁?这几天里,他在等待里被浪费殆尽,无数次挣扎着看手机,希望却一次次落空。
他手指啪啪点在屏幕上,被挂断,又打,挂断,又打,终于接通。
“干嘛。”这次冷淡无比的成了她。
明知道她看不见,陈恪还是连嘶声呼吸都抗拒,抵死不愿泄露一丝一毫情绪给她。
他咽下心上翻涌的,声音冷静得出奇:“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
静默只有一瞬间,裴枝稀奇地嗤了出来。
“我以为你在忙。”她很快收敛。
这次气得想挂语音的人又轮到他。
“是我忙,”有人上楼梯,盯着他看,陈恪面无表情,声缓缓:“还是你乐不思蜀?”
相隔万里,裴枝从床上坐起来。
她谈过几次恋爱,大多是点到即止的。年轻人嘛,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至少和陈恪分开的这几天,她忙退学,忙约正经的朋友。在一个城市八年,要离开时难免徒生不舍。偶尔想起陈恪,那一点上心也很快被眼前的事衝淡。
何况他也没找她。
在他说出来前,裴枝毫不以为陈恪会空到日夜等她消息这么无聊。
“我以为我们是在默契地各忙各的。”
陈恪让她想到初恋时的自己。
裴枝心软了:“哥哥,我真的想你了,梦到你了,睡醒就忍不住给你打电话了。”
陈恪没作声。呼吸骤停一般静。不知什么想法。
裴枝随手捞过抱枕,低下头蹭了蹭,不禁又低声:“好想抱抱你。”
……
如果说,陈恪感到的是羞愧。
被她漠不关心,于是他也装作不在意,妄图从中维系自身的尊严。
结果,她只是随便一哄他,他竟然就丢盔弃甲,想这么算了。
陈恪学到十点半闭馆。
回寝室的林荫小路幽静,暗淡的路灯投下斑驳树影。
他一个人走着,耳机里传来裴枝的抱怨,“做的水果酸奶糕一点味道没有,白忙了。”
陈恪想到过去几个小时,语音也没断,就那么通着,相隔两地,他安静复习,她起床做早餐,偶尔还问问他看到哪了,不禁微微一笑。
“到了?”裴枝听到他那边渐渐吵起来,“那挂啦?”
他心里又不舒服起来。“随你。”陈恪淡淡的。
“好,那拜。”她声音轻快。真让人讨厌。
陈恪垂眸立在寝室楼下,忽然发觉:“你怎么还没挂?”
裴枝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撒娇道:“哥哥,亲亲。”
路人不慎擦着他肩进楼。陈恪恍若未觉,喉结滚动,声音低了又低:“……嗯。亲亲。”风冷冷,耳根烧热。
好容易把陈恪哄走,裴枝松了口气。
笑了笑,她把白色瓷盘里的糕点倒掉,换上製服去学校。
她就读的私立高中,去太少,缺课太多,如今看远近建筑都觉陌生新奇。
尽管公章盖完,但她还得遵照流程把这学期读完,这意味着圣诞前一周她才能退租回国。
虽然有点难受,但自由散漫的日子过惯,她也不妨一试陈恪那样对生活认点真。
想到这里,裴枝在课上不禁揉了揉鼻尖,低头克制了嘴角蔓延的笑意。
随着天气一天天冷下去,陈恪越来越忙。
某天中午,裴枝主动发去一张胡桃糖培根和炸鸡枫糖华夫饼的照片,甜甜地抱怨:“好腻。”
他刚考完期中,也没见得片刻放松。京大临床医学系一天能排十二节课,从早到晚脚不沾地。两人又有时差,导致消息总是错开。
算一算,有好几天没听过他声音。
而且这人太含蓄。
她忙起来不找他的时候,他也绝不,顶多在长时间的沉默中发来几张月影下的树叶,黄昏中的橙霞。
像在暗暗地提醒她:你该找我了。
稀奇的是,这张午餐照发过去没多久,陈恪竟然打来语音。
裴枝看时间,京州凌晨一点了。
她接起来:“吵醒你了吗?”
他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问她:“你在哪?”
“在吃饭呀。”
陈恪音质开始泛冷:“我问你在哪。”
“在朋友家。”裴枝蹙眉,也淡声了:“怎么?”
她还问他“怎么”。
陈恪才睡下不久,恍惚梦到了她。潜意识驱使着抓过手机一看,真的,她找他了。
他强打起精神,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又戴上耳机,听她说的什么。
“吃着好腻呀,哥哥。”
手机被他握在心口的位置。陈恪阖着眼,无声笑了笑。
才半秒,他倏地睁眼,笑不出来了。
又听了一遍。
没错,杂音里,依稀是几个男生在叫她快吃完来玩牌。
他甚至听出里头还夹着个法语口音。
他慢慢问:“你,……你去男生家里?”
裴枝推开了餐盘。
“感恩节放假,我和你说过,要去朋友家玩。”
陈恪更加压着声:“你没跟我说是男生朋友!”
还这么多个。
“也有女生。”裴枝想了想,又说:“我不跟你吵。”
陈恪几乎忍不住扬了声:“那我还要谢谢你!”
裴枝忽笑了,笑声听起来还挺愉快。
陈恪不由恼怒不已,正在这时,传来裴枝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伴随着慢悠悠的节奏,她语调惬意:“哟,哥哥吃醋了。”
陈恪双唇猛地关紧。
牌桌上的人等得不耐烦,又催了遍。
裴枝用英语笑着骂了他们一句:“我这儿男朋友查岗呢。”
那个最为重要的单词落入他耳中。
炸得陈恪头脑一片空白。
裴枝又切换回中文:“还有什么问题?”
陈恪缓了许久,仍然发肤发麻,一字一句答她:“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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