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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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耳边时不时飘过小丫头的嘀咕，眉头紧皱，后悔当时怎么就心软留下这个聒噪的小结巴。

小姑娘模样出挑，脑袋灵光，又会读书，偏偏有这种毛病。

宿管阿姨看了眼外面渐渐变亮的天，心想晚上雨可能就停了，视线晃到门口正在往自己身上套黄色雨衣的女孩子身上。

小小的门店，门可罗雀，只有一条大黄狗蜷缩着打盹儿。

“发、发动机，我要。”她用这句话作为结尾。

这和她的家庭环境分不开。她妈当年靠着汽修厂起家，她爸是拉力赛的领航员，她打小就在汽修厂和车队里转悠。

老秦瞥她一眼，指指左边的车，丢下两个字：“干活。”

老秦剃着寸头，皮肤黝黑，个子高大，身板挺直，穿了件短袖，露出来的小臂肌肉虬结，指间沾着未洗净的油污。

老秦左耳进右耳出，一声不吭。他就没见过话这么多的小结巴，越结巴越起劲，声音越来越大。

接连经过三个狭窄的小巷，路变得开阔。

周末食堂菜色不多，阿姨们照旧给她添了满满一盘子，又给她塞水果。

收拾完厨房出来，她已经看完车了，叽叽喳喳地围过来。

老秦冷眼看着，每次都要这么来上一回。

曲榛掀开雨衣帽子，瞥见道路尽头毫不起眼的店铺。

“又被欺负了？”

雨雾中，歪歪扭扭的灯牌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了，连着上面的五个大字——老秦修车铺。

走过三个街道，她拐进无人的小巷，雨天巷子里的味道不好闻，她加快步子，脚边溅起水花。

宿管阿姨：“去打工？”

屋里拖鞋踢踢踏踏一阵响，走出来个中年男人。

店里没动静，门口的大黄狗睁开一条眼缝，瞧每次来都要喊这么一嗓子的女孩子，瞧了两眼，又闭上了。

两年了，唯一的长进是说两个字以内的字词不结巴。

老秦挠挠耳朵，转身避开这个烦人的小丫头。

她闷头下了楼，和休息室里的宿管阿姨打了个照面。

曲榛并不气馁，掰着手指头数她给他修过、改装过的车，挺起胸膛，眼睛明亮，“我，招牌。”

“别想。”老秦头也没抬。

要不是她天赋异禀，早就被他扫地出门了。

她加快脚步，憋着一口气，到了门口喊：“老秦！”

她虽然和同学、舍友们关系不好，但和学校里的老师、叔叔阿姨们关系都不错。

曲榛从小就坚信守恒定律，这一点也体现在生活上。

曲榛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雨衣，示意自己走了。

最后舍友和暧昧对象在一起了，她的存在就变得格外碍眼。

曲榛利落地把雨衣一脱，拿出皮筋扎起一头及腰的长发，她头发茂密，又细又软，扎成一个丸子头不容易。

当了两年舍友，她们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雨中，那道黄色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看着曲榛那双望见车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便穿着那双踢踢踏踏响的拖鞋回去了。

巴。

阿姨皱眉，作势要去拿钥匙。

曲榛失落地耷拉下眉眼，和门口因为下雨不能出去玩的大黄一样沮丧。

曲榛和宿舍门面对面罚站的几分钟里，下楼拿外卖的另外一个舍友回来了，她看看曲榛，再看看紧密的门，了然一笑。

曲榛看见舍友眼里的恶趣味，没给她看笑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曲榛小跑过去，趴在窗口对阿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不回、回去，吃饭。”

曲榛喜欢机械，喜欢汽车。

爸妈工作忙，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和机械打交道。

宿管阿姨和她一个对眼，就知道小姑娘又被关在门外了。

曲榛的心情明朗起来，认真吃完饭，脚步轻快走进雨里，穿过周末空旷的校园，从后门离开学校。

除她以外，其余三个舍友都是文学系的同班同学，她一个学航空航天工程的在里面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