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炼狱无边 中(2/8)

秦晔便道：“哈哈！”凑上前去吻酆白露面颊，慢慢将人揽入怀中。

满口芬馥的香气浓郁到令人作呕，花瓣们在口内蠕动着，又湿黏烫热，仿佛一条舌头般鲜活。

两处稍硬的关卡一上一下卡住他，周遭的花儿们如拥趸，在关卡们合上的一瞬，将一颗头颅的汁液全吸去了。

现下、这双手，曼妙而柔软地攀上他，拢住他的腿弯……

一颗黑珠子替代一颗白珠子，一颗黑眼球替代一颗白眼球。

他说得对。

秦晔万不曾想到还有清醒时日。

正是他的面目。

实在了不得。

秦晔这是最后的力气也拿去点评了。也可说是最后的神志。

这些软针们嵌进他齿关的缝隙间，花瓣则在这不大的一处湿润天地舒展身躯，秦晔不得不将口开得大些、更大些，以免下颌因此遭受无妄之灾。

左撇头欲翻身而起，见着一地碎尸残躯；右撇头去，正对上一块面颊。

终于定下来的一颗黑色圆珠，依旧那么飘摇，无声无息地弯了起来。仿佛一个人的笑靥牵动眼睑的皮肉，盖住了眼珠子上下的一部分。

估摸着黑月咬下去也是如此，因总也压不平，内里应当软韧十足。

他终于知道那条橙黑河流到底是些什么了。也晓得这片红色沃土、这些花儿到底是什么。

虽心知酆白露不至让他送命，却仍心有余悸。他依稀猜到这地是何处，然而心里不大肯信。

秦晔摇晃晃站起，花呀、水呀，均已没半点踪迹。摸摸浑身上下，毛也不掉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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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个人的笑眼，眼皮两处肌肤遮去部分，但仍好好悬挂着。

羹汤里被白勺压弯的肉圆也是这般模样，仿佛下一秒便裂开，偏偏劲道十足，一口咬下去有汁水许多。

黑月更扁。

倘若此处不是遍地横尸，又均长着他的脸面，真是无半点不对。

味道还是太浅淡。就秦晔那个灵敏欠缺的鼻子，要闻出具体来处，简直在在为难他。

形势比人强，秦晔勉强在惊惧之中配合这些花、手，土壤……

在腿弯被一双手拢住的一瞬，他估计怕是要再死一次了。

浑身上下——内内外外——

这双臂膊是撕开他的血肉长出来的。如蔓草一般，缕缕地，越延伸越长，剖开腐坏的皮肉，从远处蜿蜒着爬来。

秦晔模模糊糊地道：“你的好打算……白露。”

许多手——倘若那真是手——一条蛇样臂膊长出个手掌，一个手掌长出十数根指头的肢体，终于在‘攫取’后，更添上一重‘调情’意图。

翕张着的蕊丝们——喙们，生了头似的往他这处扎，湿漉漉地爬上他面颊，将秦晔口唇塞了个满满当当。

好容易有些想法却偏偏觉得花儿们推拒着将他头颅转起圈，一转一转一转，温度那样烫，又裹得那般紧。

酆白露便笑道：“从前难闻么？再多换几次，阿秦还是一样说辞。”

最近的一株近在眼前。

秦晔认得分明，这手将他双腿擒住，却偏偏是从残肢的缝隙里伸出。肤色瓷白，指节秀丽，与他大相径庭，万不可能是他的手臂。

秦晔都不知是先合眼好还是先去旁边吐一吐好，盯着这一地堆叠的尸块还勉为其难地醒着，心道老兄们……

花儿也是香的。

秦晔现在无异于凡人身躯，抗拒此处种种异悚不过痴人说梦，因此手们摸着他的时候他虽身体紧绷，却不挣扎，并不多白费力气。

他喜欢看白露调弄那些花草，细致地配成一味闻起来和煦的香，再点燃它们，静等青烟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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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一万个脑子，他也想不出人的臂膊能如蛇逶迤——肢体仿佛也长头脑，选择自己的去路且动作起来。

分明是一个八尺多的男子，浑身上下一处软窍也无，再给秦晔八个脑子他也不能想得到如此炼狱般的情形。

……

一颗橙黑色的圆珠被秦晔压碎掉，另一颗便接上，咕嘟咕嘟如汤泉池般从土壤中滚出来，流的到处都是。

那时香气常如云烟，雨雾般久久不散去。可要细说到底是如何的香气，却又难说清得了。

秦晔巴不得多长几对眼去找它的来路，又想快快跑远一点，身体却挣不开这一双手。

一双手将他的腿往外撇、便立刻有另外一双攥住他的脚脖，目的总归是相同的：把他的肢体往花朵里喂。

秦晔有时道：“这次好闻。”

被单单的肢体取悦，实在是极度可怖的事情。

他被拽倒的一瞬，立时便是许多花儿在腐尸上绽放。仍是黑色红蕊的那一种，只是瓣子肥厚，生的硕大无朋。

酆白露有时焚香。

天幕上月色溶溶，一轮黑月稍变小些，形状也歪扭些。

这孩子打死。

一轮白日替代一轮黑月、一轮黑月交换一轮白日、黑月，白日，黑月，白日……

此一事全为风雅，旁的用途全无。

……

他应当是说对了关窍，于是天穹之上变如走马灯般轮转白日黑月，愈来愈快愈来愈盛——

他有点怀疑自己已然死过许多次了。并且——

粗眉毛、圆睁眼，眼珠子不翼而飞，整块皮肉几乎都腐烂去。

因花儿大，蕊丝们也长，约莫好几寸。喙们瞧着倒有几分软，戳上人时才发觉是弹韧坚硬的。比实际的鹤喙更尖细，简直像一根根软针。

花儿愈是往喉头里伸，汩汩地吐着香甜的蜜液，落入秦晔腹中，他愈是浑身打摆子。脖颈、胸膛，腰腹……处处均有花朵痕迹。

这双手并不来自于恰当的人体。

一下便将他拽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