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假娘子病来山倒(2/5)

屠晚山对着仿佛突然变成小儿的殷如是真是无所适从,此刻纵使笑他骂他也是无用,自己也没有地方去给他变出一个娘亲来,鬼使神差地竟然开口哄道,“你阿娘不在,爹爹在这里。”

屠晚山暗道幸亏殷如是内力已经用尽,否则叫这道士便要看出端倪。他垂着头,假意悔过一般道,“是,仙长教训得是……我没有照顾好他——我家娘子——那可有法子治疗?”

然而照理说,他体质属阴,练的乾门心法滋补阳虚,再与坤门心法阴阳调和,本不该存在“又阴又阳,阴阳相冲”的问题。

这道人不解,世人很多也对早已消失于世二十多年的乾坤门心法不甚了解,屠晚山却是晓得一个大概——殷如是练的乾坤心法,那原本便是两人同练,既阴且阳。

道人虽通药石之理,却也并非成日钻研其中,因此也没有打算一探究竟,只道,“好吧好吧,老道给你看完,也能继续去挖仙人菇,你也不必催。”

只怕他此次真是受了莫大打击,开始自暴自弃,屠晚山当然并不同情他,只觉得他是活该,咎由自取。

道人重重点头,“有自然是有的,我收了你的诊金,总该给你看好。”

殷如是兀自扭着头不愿吃药,屠晚山皱起眉头,回想那常晏真人对他的称呼,便道,“阿如,我儿,乖一点,张嘴。”

屠晚山哪晓得他会突然提这一遭,好不尴尬,只好道,“那都是以后的事,仙长还是先替他看看当下的病症。”

其实屠晚山与道人都不知道的是,殷如是天生奇筋八脉都与常人相反,因此如寻常诊断妇人一般搭他右手脉相倒是歪打正着。只是以脉相来看他始终是男子,是以会有尺虚寸盛的迹象。

屠晚山不答,殷如是便伸出左手来抓,抓了几下才牵住他手,天真又茫然地问道,“爹爹你怎么不说话……你又要出门去了吗?”

殷如是听了,愣了一会儿,竟然当真乖乖张开了嘴,将药就着屠晚山送到口边的水吞了下去。接着睁开并不清明的赤红两眼,含着泪花道,“爹爹,我已吃过了药,你能叫阿娘来抱抱我吗?”

这殷如是烧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只胡乱道,“爹爹,不,我不吃药,苦。”

说着他轻巧地将殷如是被包扎着的右手解开来一看,但见确有肿胀,而这伤显然也不是近几日所为,又有些迷惑。

说完他又伸个懒腰,这便扬长而去,嘴里还在嘀咕,“为何既是阴又是阳……这小娘子如何又阴又阳……阴阳互冲……奇哉怪也。”

道源仙都多的是擅长医术之人,更何况还有长公主在,替他寻一位名医自然是不在话下。

屠晚山见他这般单纯无害仿如幼童的模样,叹道,“这可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做你爹爹。乖一点,吃下去,病就会好。”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按道人所说,殷如是在不仁宫便已低烧十数日,也不知他为何就那样懒洋洋地躺在屋子里好像死人一般,为何又不去看大夫?

但现下紧要的是让他莫再烧下去,否则烧坏了脑子则羽依的下落也问不出来。屠晚山便替他擦洗了伤口,换了药,复又包扎好,再设法将丹药给他喂了下去。

于是他便自大袖中掏出两只瓷瓶塞到屠晚山手里,道,“药粉外敷,药丸内服,一天两次,伤口要清洗——切记不可再着风寒。”

屠晚山忽然想到了十多年前这新科状元郎非要缠着他去一同见识喝花酒,最后彼时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殷如是不胜酒力,醉倒在花娘身上大声哭喊着“阿娘”。

p; 道人拉过“娘子”的右手腕搭了许久,又抓过左手来搭,好半天才皱着眉道,“这位娘子尺脉虚,寸脉却盛,又有些反复……既阴又阳,体内阴阳之气相冲……恐怕将来是不好生育。”

殷如是两眼无神,目光汇聚不到一块儿,显然是弄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但本能地对他父亲总有一些抗拒。犹豫再三才道,“那爹爹你抱抱我。”

只是看那黑衣大汉当真似乎是很关切模样,才道,“你这人也实在是粗心,她显然已经是低烧了十来日,终不见好,山中寒冷,她穿得又轻薄,内力也浅,这才突然病势加重晕去了。”

&n

屠晚山仍是不知如何应答,却听殷如是哽咽道,“你别丢下我好不好……阿娘夜里又哭又笑……她一会儿喊我阿如,一会儿骂我是姓练的贱人……我怕……”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