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方十八(2/8)
但她撞上过言堇细致给那些草浇水，看上去很是ai护，不知是她单对那草这样，还是对万事万物都这般。
再看池里，言伶不知何时又跑出来了，正叼着菜叶往荷叶底拖。
快一会慢一会地挪到放生池边上，划拉一下手一翻，那给言伶准备了几顿的菜叶子，就这样悉数倒进池里。
霓羽顿足，瞅了几眼，正好就瞧见水里一道灰影从叶下冲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只绿gui，伸头就咬。
循着前几日的记忆，霓羽找到了灶房，本是想去后山园子里随意揪点。
“你呀你，光欺负池鱼不够，还欺负起霓施主来了。”
又毫无起se地修炼几日后，霓羽0清了言堇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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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言堇抵唇压住自己的笑声，肩膀抖了好一会才平复。
几缕春风绕过窗子溜进屋里，跳过案上的h宣纸，却不敌镇纸的威力，只吹起一点儿纸张的边角。
“一个人守着一间寺，那可真是辛苦。”霓羽收回视线，懒懒趴着。
言堇沉y一会才回，“本是不用施主下山的，但你这伤口较常人恢复更为缓慢，我换了几味药也未见成效，或许要去山下医馆找郎中看看。”
默好一会才回答，“住持她早几年已圆寂了。”
霓羽三下五除二把那药抹好，衣衫一拢，“好了。”
这团火苗，早已从初来时的暗淡一点点明亮，不知是否同伤势相关，若伤好青火将旺，也算是好事一件。
言堇顺着她动作望水里瞧，除了几片浮沉的菜叶，再看不到任何动静，鱼不见踪影，gui也不见踪影。
霓羽自然也发现戏里两位主角丢下戏班子跑了，只得开口为自己挽尊，“许是被刚刚下菜的动静吓跑了。”
这一走，正巧经过放生池，水里静静，春荷亭亭，细看只有几个打了ba0，neng生生的，透出点初春的生机。
她自小便跟着住持养成习惯，如若心烦便提笔写字，写着写着思绪也就宁静下来了。
言堇想了一想，还是把药递给她，“用量施主可知？”
的确是没有，毕竟没多少人会看到或听到她写字。
言堇收拾好残局，没有离开，而是看她几眼，一副yu言又止的模样。
抹上一半，她若有所感地抬头，就瞧见言堇一瞬不瞬盯着她的伤处。
言堇摇头轻笑，将碗带回灶房。
nv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廊道角，四周好似又安静下来。
“你这gui，真是够顽劣的，逮着小鱼儿欺负，我这不是来救鱼么？”霓羽微抬下颔，扫了言堇一眼。
东西还是很好找的，毕竟言堇在灶台专门辟出一小块地方放小gui的碗同野菜。
“……”言堇沉默了一瞬，不知该怎么回她，只好说，“那多谢施主了。”
窗边的影微动，将窗光收小些，而后渐渐靠近床榻，伸手拉过被褥，替霓羽捻了捻被角，方才离开。
可怜的鱼儿啊，只得四处乱窜，试图摆脱这恶霸。
未开灵智的蠢东西，白瞎了她一番好心。
自己这伤乃真气所致，寻常伤药当然难有成效，连如今长好了些也不过是用妖力修复的结果，看郎中没有任何用处。
再者自己也不能下山，妖力尚未恢复，难以掩盖妖气，虽说双山镇鲜少道士出现，但万一被发现，那麻烦可就大了。
说到底她只是不想在那屋里待着，太过闷抑了些。
倒不是这点酸痒的感觉就受不住，只是她一想到是为了这么两只东西而不适，就觉着万分不值当，自然慢了下来。
霓羽身为妖，很少会进这些地方，其实并不会伤到她，只是生x不喜。
那影是条小鱼，不慎被池里的混世魔王看上，势要强抢进肚子里。
“出来外头有些久了，我回去休息阵子，先走一步。”霓羽看着言堇手里的碗就尴尬得浑身难受，不愿再同她呆在一处。
“……寺里的米粮快见底了，明日我要下山换米，施主也一道吧。”言堇眼神落在她腕上浮动的青火处。
也是，要不是自己逃走时意识模糊，一心只想着躲开玉虚道观的追杀，也不会冒着暴露升卿的风险来这双山镇。
霓羽本是想走快些，但动作一大便扯着伤口，很是酸痛。
“……我自己来吧。”她伸手去拿伤药。
等自己被吵醒起来去撵人，这家伙已经进了大殿念佛，光从门外听着就不想靠近。
但她又不能将这点说出来，霓羽沉默
这话怎的听起来有些奇怪？
霓羽昏沉想，应当没有人与言堇说过，她写字的声音很让人困顿。
“施主慢走。”言堇也不拦她，目送人离开。
但看施主熟练的模样，便知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深感欣慰，但又莫名有一丝失落。
“……节哀顺变，那这儿一直就只有你一人？”霓羽略微一顿，不知如何安慰她。
“……是我逾矩了。”言堇这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直直坐着，双手搭在腿上。
曦光被言堇挡去大半，只余几小块，偷偷落在榻上怜怜美人的肩与发间。
这人，晨起总会敲钟。扰人，不，扰妖清梦。
“为何我也要同你一道去？”霓羽不解地问她，自己行动不便，去了也只怕是添乱。
先前这事总是自己包办，如今让出去了，难免担忧她不晓得如何用药。
“本就无事可做，如此反而充实。”言堇头也没回，很是自然地在窗前书案上铺开宣纸，镇纸压上。
她回头扫过眼大殿，这不，就决定大发慈悲帮那沙弥尼一回，亲自下场解决了这出闹剧。
那墨香随之扬起，扫过其上凌厉笔锋，落在最后一行的两字上。
敛袖研墨，提笔运毫，一时屋内只有她写字时极轻的沙沙声。
然而还是念着要救鱼，又会不自觉加快脚步，最后就成了言堇眼中那样。
毕竟她自己也从未从亲近之人的离去里走出来，只能转移话头。
于是乎言堇走出大殿，瞧见的便是霓施主端着言伶的破碗，踏着患病之人虚弱的步子。
“又有何人愿来？”言堇似乎是觉着屋里过闷，起身去打开了窗子。
待言堇落完最后一画，提腕，收笔，再回头时，那人已然入睡。
这一月有余零零碎碎的相处下来，她们似乎慢慢习惯了对方，竟有些诡异的默契与熟稔。
上了西山才猛然反应过来，于是脚步一拐，敲开这破寺的门，除了自个无奈，这儿大抵永远不会有人踏足。
晚间，言堇来给她换药，霓羽还念着放生池那时的尴尬，下意识躲开她的手，按在她腕上。
“大抵是知道的。”她将伤药自伤口上匀开，缓缓抹着。
霓羽莫名感到一丝怪异，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转而专心去寻吃的。
“施主……怎么突然有雅致来喂gui？”事已至此，言堇也不好说什么，走过去接过空碗问她。
虽从未见过这沙弥尼生气的模样。
但……总之霓羽还是觉着不要去尝试的好。
见妖。
揪了她草也不知言堇会不会大发雷霆。
要是这你追我赶的场面放在话本里，定是一出大戏，霓羽饶有兴趣地盯着看了一会，忽然想起言堇为了不要让小gui吃鱼，时常投些吃的进去。
“怎么，还有何事？”霓羽奇怪道。
言堇：“？”
这人念佛要念许久，霓羽自诩不会等她，打算随意找个地方歇着修炼。
霓羽拨了把菜叶子进去，端起碗就走，再晚些她怕那鱼就抵不住摧残了。
霓羽动作顿住，被人这般盯着，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你看这么紧作甚，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还会伤着自己不成。”
外头日光洒进来，屋里果真亮堂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