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5)

见到她痛得五官扭曲，双手不住抓住胸口，子阳云傲知道这正是毒发之像，生死就在一瞬，想也不想，立刻把她扶起来，指如电光，急点她身上十八大穴，再撕开她背後的衣料，把双掌抵在她的背心上，源源送入内力为她护住心脉。

见他低眉垂目，神色忐忑，卓不凡想了想，走出门外，半晌後回来，手中拿着一套衣物。

他蹙一蹙眉头。「她没有喝药？」

卓不凡拉过一张小鼓几，小心地掖起衣摆，坐在屏风後与他闲聊起来。「云弟，你可有想到有什麽人会对她们下此毒手？」

厉天邪没有回答，看着他的神色，子阳云傲深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厉天邪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他自然也看出不妥，但一直没作声，将其他人打发走後，走到子阳云傲身边，柔声说：「云弟，你一定累了吧？不如先回房休息。我会叫人在这里看着。」

看着楚楚，想到这个漂亮无辜的女孩子可能只剩下一，两天性命，子阳云傲心中乱成一团。

瞬间，子阳云傲颓然无力地闭上双眼，接着睁开，眼瞳中闪烁着熠熠的怒火。

「我爱你，但是……」渐渐地，子阳云傲的声音也冷了下去。「但是，我不可以因为爱你，而伤害其他爱我的人，也无法接受你因为爱我而伤害其他人。厉天邪，把解药交出来，只要能救活楚楚，我说不定能够原谅你。」

「你不会真正气我的！」神色声音都充满自信。

被他问到的丫环急急摇头。「奴婢不知道，小姐刚才躺在床上休息，忽然就心痛起来，痛了一会儿，就痛得翻白眼晕过去了。」

「云弟。」正为楚楚把脉的卓不凡见他走进来，立刻把搭在楚楚玉手上的指头缩回来。

「你带她们来这里，不就是要我嫉妒吗？我只是在做你想我做的事而已。」

「但是我不可以……」子阳云傲摇摇头，用一种揉合着内疚难受的眼神凝视厉天邪。「我与你不同，我不可以败坏侯府的家声，更不能令疼爱我的太君伤心。」

两女的事很快就会惊动别人，其他人他不怕，但卓不凡看似温和儒雅，其实精明干练，又与他关系极亲，子阳云傲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要如何应付他的质问。

子阳云傲摇摇头。「不！我想留下陪着楚楚。」

「可有解救之法？」子阳云傲知道卓不凡对医道颇有硏究，语气间不由得充满希冀。

「这有什麽问题？」厉天邪连眉头也没挑起一下。「我的的确确就是你的情人──我可以对任何人介绍你。」

子阳云傲的眼角登时向房间四周扫去，却见桌脚有一打碎的药碗，旁边满是泼出来的药汁。

厉天邪呀厉天邪！你真是越来越厉害，越来越狠毒了！

知道已暂时把毒性压抑下去，子阳云傲收掌，示意两名丫环侍候她躺好，接着，在床边盘腿静坐，半晌後，才睁开双眼，问旁边的丫环。

撞门而进，房内哭声凄厉，楚楚又是平躺床上，满脸黑气。

「楚楚晕倒前到底发生什麽事？」

「为什麽是我？」斜眼瞅着他，厉天邪保持着那一抹冷笑，慢条斯理地说：「我又没有威胁愁雨拿解药，又没有偷偷将什麽放在她们的药碗里，怎会是我下毒的？」

「是你下毒的？」

一股怒火倏地冲上心头，子阳云傲再也按捺不了，猛然回首，大叫：「疯子！」

慧心大师领着几名和尚站在柳如眉床前念往生咒，子阳云傲站在门边，正好看见柳如眉死寂的容颜，不知恁地，厉天邪刚才讲的那些疯话就这样冒了出来，一双脚跨过门槛一半便顿在半空。

若楚楚多喝一口药，只怕早就像如眉一样，哪里还熬得到他赶来？

见此情景，子阳云傲心中一沉，楚楚却在此时瞪开了眼，发出凄厉的尖叫。

僵硬片刻，他最终还是没有踏进柳如眉的房间，而是转身向相邻的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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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毒？」

厉天邪笑了。

「那你为什麽不直接拒绝凤太君？」厉天邪直视子阳云傲，双眼发出锐利的光芒。

「……」

卓不凡拍一拍手，四个小沙弥便合力抬进一个大澡盆走进来。

「这院落只有两间厢房，本来我想叫他们将澡盆抬进邻房，但我想你多半不想进去，反正，楚楚姑娘暂时不会醒过来，所以我就叫他们把澡盆抬进来了，好吗？」

夕阳西斜，天色微昏，绿叶随着轻风摇晃，发出沙沙声响，丫环们的哭声更隐隐从两间厢房传出，令人心乱。

推门，一袭青衣的卓不凡正站在楚楚床边。

子阳云傲的眉头拧成一团，神色复杂，也不知道是在叹息，痛心，还是愤怒。

瞪着厉天邪冷酷无情的脸孔，他一字一字地说：「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当年你因为几句戏言而下令杀死与我争吵的人一家老少时，我警告过你──永远别再做相同的事！」

看着他俊美的脸孔，象徵多情与薄情的单眼皮，厉天邪一双眼冷得像冰。「你不爱我？」

「都死光了吧？」

生气的不单止子阳云傲，他也是！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情人身边有其他人，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永远只是情人身边一个不见得光的影子。

两女被毒杀，加上他失魂飞落魄的表现实在太过奇怪，「神算子」朴天算几次想开口询问，但都被卓不凡以眼神阻止。

接下来的一切，包括怎样安置柳如眉的屍身，派人通知她们家人的事等的事，全都由卓不凡打点。

被他一赞，倒是卓不凡不好意思起来，俊脸微红。

他的脸色倏变，猛然冲出，直奔楚楚的厢房。

满心紊乱之际，一条铁臂横地伸出，用力一扯，把他拉入树丛之中。

子阳云傲知道一定是自己现在的样子糟蹋得令他看不过眼，接过衣服，点点头。

「你怎知道她们会死？」

「我不是你的！」子阳云傲怒叫。「我和她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心情不好，但见他如此体贴，子阳云傲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这时候，远处已传来吵嚷的人声，只怕是被两女的事引来的。子阳云傲不再多发一言，转身离去。

子阳云傲把手一甩，冷冷地答：「托福！还剩下一个！」

厉天邪从後把他叫住，声调镇定如亘。

想起一会儿还要在他面前为厉天邪的恶行掩饰，子阳云傲心头一阵烦乱。

回头，看向楚楚，但见她往日红润的娇颜此刻苍白如纸，呼息似有若无，子阳云傲心头一阵紊乱，摇摇头，没有答话就走出房外。

「只知道她身中两种剧毒，一种应该是腐心毒，至於另一种……我一时间也摸不着头绪。」

子

「傲！」

柳如眉和楚楚之事果然惊动了其他人，房门前聚集了不少好奇的武林人士，见他出现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厉天邪勾起唇瓣，漫不经心地道：「哦？这麽大命？」

「卓大哥，你是我所认识的人之中最细心的一个。」

想也不想，厉天邪说：「没有任何人可以觊觎我的人！」

「天邪，如眉和楚楚只不过是太君瞧中的媳妇，我不爱她们，和她们之间也根本没有什麽。」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不！」

楚楚身上的毒虽暂时被抑压，但是，也只是权宜之计，到底是要找出解药才能救她一命，但是解药……

「云弟，这是我的衣服，你先梳洗一下。」

抬头一看，却是已经穿戴整齐的厉天邪。

眼角扫过依旧昏迷不醒的楚楚，子阳云傲问：「卓大哥，她怎样了？」

听着他不急不缓的说话，子阳云傲倏地满身冷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他问秋愁雨拿解药时那阵似有若无的哨子声。

他表面虽是名玩世不恭的风流子弟，但因幼承名师，一身内力之强已可挤身江湖年轻英杰的前五名之内，这时救人心切，更是倾尽全力，半炷香後，内力已运行到顶峰，一阵白烟从他的头顶冒出，楚楚浑身刻颤，樱唇一张，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子阳云傲垂首倚立门边，沉思不语，因为出来时太过仓促，没有束发，衣衫散乱，加上脸上常挂的笑意黯淡。

「你──！」声音哽在喉头中，子阳云傲气得根本说不出别的话来，只一直在唇边嚷着「疯子、疯子！」蹒跚而去。

「你要我怎样拒绝？」子阳云傲受不了地摸着前额。「难道你要我对太君说，你的宝贝孙儿我喜欢的其实不是女人，又或者，要我将你带到她面前，告诉她：太君，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的情人魔教教主厉天邪！」

「除非有解药，否则……」卓不凡摇摇头，半晌後才接下去说：「只怕她活不过两天。」

就如厉天邪所言，没有解药，楚楚活不了多久，於是，子阳云傲勉强地把满心的愤怒抑制下去，尽量放轻语调和他说话。

看着他脸上挂着的冰冷笑容，子阳云傲顷刻间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好半晌後，才勉强把精神集中起来。

「只喝了一口就不小心打翻了。因为……因为小姐说今天的药特别苦，不想再喝，打翻了就罢，奴婢就没有再为她倒药了……小侯爷，奴婢不知道没有喝药会害了小姐的，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答话的丫环说着，眼泪再次流下。

看着散在地上的药汁，子阳云傲久久无言。

听着他冷酷的说话，子阳云傲用力地吸两口气。

另一名丫环用温热的布巾为昏迷的楚楚抹去唇角的血渍，忍不住问：「小侯爷，小姐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厉天邪冷笑。「反正什麽毒也足以毒死她们，现在还活着一个吗？我倒想看看她能活得多久。」

※※※※※※

解开上衣，身上满是紫红的吻痕，子阳云傲顾忌地向卓不凡的方向看一眼，幸好，他一直君子地站在八仙屏风後，没有越雷池半步。

褪尽衣裳，坐在烫热的洗澡水中，子阳云傲顿觉绷紧的身心倏然放松，全身都舒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