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八章北境急報(2/3)

「若敌军真正目的不在三城,而在三城之后呢?」

韩世忠躬身。

北漠若想绕过三城,便要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穿越山谷。

「退下。」

秦崇岳平静与他对视。

承元帝眼神微沉。

承乾殿内,承元帝仍站在山河图前。

殿中只燃着一盆火。

承元帝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

容妃沉默下来。

承元帝抬手制止两人。

「太傅临时被召去了承乾殿,弘文馆便提早散了学。」

萧墨珩知道自己有一位外祖父,也知道母妃出身沉家。

他走出承乾殿时,外面的积雪被日光照得刺眼。

「沉家镇守北境三十年,若连他们都守不住,换成旁人便能守住吗?」

「先传旨沉廷岳,务必守住三城,同时查明北漠主力去向。」

周太傅道:「若只求将士与城池共亡,还要将领判断战局作甚?」

「若发现北漠另有兵马,沉廷岳可先行应变,再向朝廷稟报。」

「是外祖父送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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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二十万铁骑南下。

承元帝抬眸。

容妃握住他的手腕。

萧墨珩看向紧闭的窗户。

「是。」

容妃没有否认。

两人各执一词。

「臣不敢。」

「那便等新的军报。」

冷华宫里,送炭之事仍没有下文。

北漠二十万铁骑同时逼近三城,却没有立刻攻城。

承元帝重新拿起急报。

「沉廷岳统领玄甲军多年,知道何时该战,何时该调整兵力。」

天狼谷以南,除了三座主要城池,还有数条极少有人通行的山道。其中一些路线已多年未曾出现在正式军图上,冬日更是积雪封山。

「朕已下令增派斥候。新的军情送回以前,玄甲军仍以守城为先,但可依战局调整三城兵力。」

「世上没有绝对无法通行的路。」

「兵部今日便将北境粮草、兵器与各州可调兵马整理成册,日落前送来承乾殿。」

他自幼生活在宫中,从未去过沉府,也很少见到沉家人。母妃不常向他提起外祖父与舅父,宫里的人更不会在冷华宫面前谈论手握重兵的沉家。

容妃咳得弯下身,苍白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直到许久后,咳嗽才稍稍平息。

「秦卿还有何事?」

周太傅道:「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三城之外毫无危险。」

容妃的手指微微一紧。

「至少眼下,朝廷没有证据证明北漠还有其他兵马。」

玄甲军迎战。

秦崇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神色仍旧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方才受了些寒。」

那些守在三城的玄甲军将士之中,有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只要三城不失,北漠便无法越过北境防线。」

可战场之上,最不能忽视的,往往正是看似不可能之事。

秦崇岳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可沉家对他而言,一直只是一个遥远的名字。

容妃原本便因父兄出征而忧心,如今得知北漠兵势远胜往年,胸口像被什么压住,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清楚知道,外祖父正在北境领兵迎战二十万铁骑。

秦崇岳神色不变。

「北漠既出动二十万铁骑,此战不会轻易结束。」

他走到山河图前,目光沿着北境山势缓缓移动。

「母妃!」

「是前几日的信。」

「你外祖父征战多年,从未畏惧过北漠。」

承元帝看向军报。

周太傅方才留下的疑问,始终没有从他心中散去。

萧墨珩替她顺着背。

「秦卿是在怀疑沉廷岳?」

萧墨珩连忙扶住她。

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臣仍要请皇上三思。」

秦崇岳问:「皇上,那三城守军……」

秦崇岳沉默片刻,也随之行礼。

萧墨珩看见她手中的信。

「母妃是在担心外祖父?」

萧墨珩走到她身旁。

秦崇岳低声道:「北境三城一旦失守,朝堂必然震动,百姓也会质疑沉家是否仍有能力统领玄甲军。」

秦崇岳却没有立刻退下。

「兵部立即增派斥候,查探北漠后方所有兵马动向。」

「京营提前整备,各州守军原地待命。未得朕的旨意,不可擅自调动。」

议事结束后,韩世忠与周太傅先后离开。



「不必。」

「我去请柳老院使。」

承元帝没有立即决断。

她抬手掩唇,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承元帝终于开口。

「还有你舅父他们。」

萧墨珩从弘文馆回来时,一眼便看见母妃坐在窗前。

殿门在身后缓缓闔上。

秦崇岳直起身。

容妃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封几日前由沉家送入宫中的平安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说父亲与兄长已抵达北境,一切安好,让她安心养病。

「外祖父会打赢吗?」

萧墨珩问:「北境是不是又出事了?」

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承元帝将急报放回案上。

「够了。」

「臣并无取代沉家之意。」

容妃像是这才回过神。

「臣所忧虑的是大雍江山。」

「皇上圣明。」

「母妃。」

「臣遵旨。」

周太傅道:「老夫要守的是整个北境,而不是不顾战局变化,将玄甲军死死困在三城之中。」

韩世忠道:「臣立即去办。」

周太傅躬身。

「臣只是认为,城在人在,城失人亡,才能让北境将士明白朝廷守土的决心。」

萧墨珩没有隐瞒。

秦崇岳没有再说,躬身告退。

窗边没有风。

「那时你外祖父才刚到北境。」

那时,北漠主力尚未逼近三城。

「皇上只命守住,不命死守?」

「太傅所言,是要将三城数十万百姓置于何地?」

容妃没有像往常一样休息,只披着外衣,望着窗外许久未动。

北境的消息即使不会直接送入后宫,宫门大开、重臣入殿,兵部频繁调动,依然不可能完全瞒住。

又或者,三城外的那场大雪之中,还藏着一支尚未被任何人发现的兵马?

承元帝看向他。

容妃望着窗外。

容妃将信纸折好。

如今信上的消息早已过时。

「秦卿认为有何不同?」

北境三城告急。

「你听见什么了?」

秦崇岳俯身行礼。

「臣遵旨。」

那些零碎消息经过不同人的口,传到冷华宫时,已只剩下最简单的几句。

「军令若不明确,前线将领便可能各自判断。」

「战事尚未分出胜负,秦卿已经想到沉家是否有能力掌军?」

「回来时听见宫人议论,说北境又送来一道八百里急报。」

秦崇岳道:「正因沉家世代掌兵,朝廷的命令才更不能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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