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郁淮远：“你跟我道什么歉？”

阳台的推拉门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苏听白没有坐在轮椅上，他整个人撑在阳台栏杆的边缘，身体大半的重量都依靠着手臂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小苏，你先回房间休息好不好？我去处理一下手上的伤。”

郁淮远既心疼又难过，他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小苏同学已经学会了该好好爱自己，可事情似乎并不如他所愿。

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莫名诡异。

郁淮远把他从栏杆边上抱起来的一瞬间手都在抖，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的恐惧和后怕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他完全是跌跌撞撞地把人抱回客厅，小心翼翼地放进沙发上，然后猛地蹲下身来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把苏听白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郁淮远往医药箱所在的地方走，余光扫过阳台，然后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不要说了！”郁淮远一拳锤在开关上，明亮的灯光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推开房门，郁淮远转身开灯，身后传来苏听白细若蚊蝇的声音“学长……对不起。”

他知道苏听白说那话是真的那么觉得，年复一年的伤害已经把苏听白磨成了一个习惯性往自己身上揽责的人，习惯了把所有的错都归结于自己，习惯了觉得自己是一个麻烦。

不知就这样呆坐了多久，他打开手机，给郁父发去了一段话。

“我这种人……”苏听白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话，但最终还是挤了出来，“我这种人确实就不该出门，每次出去都会惹麻烦，每次都……都要你来收拾烂摊子。如果没有我，你……”

“苏听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冲了出去，郁淮远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客厅，一把将苏听白从那栏杆上捞进了怀里。

郁淮远叹气一声，揉了揉眉心准备爬起来去外面找医药箱。

门锁咔嗒一声合拢，郁淮远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听白没有抬头：“我不该乱跑的。如果我不接那个工作，不出现在那家公司，就不会遇到那些人，也不会让你……让你受伤。”

那架势，看着就像要跳楼自杀。

苏听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事情闹腾完已是晚上八点多，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早已黑透 。

“郁家应该还没穷到请不起人的程度，你爱找谁做项目就去找谁去做项目，我要去追老婆了没空。”

瞳孔骤然缩紧，一瞬间郁淮远脑子里所有理智的弦全都断开，视野里只有苏听白摇摇欲坠的身影。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行，你们好好休息，手上的伤处理了吗？”

郁淮远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他想和苏听白好好聊一下，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整个人都还带着一股没散干净的戾气，这副样子去碰苏听白，只会让苏听白更紧张。

郁父似乎已经听律师汇报过了今天的事，很快便传来了消息。

郁淮远能从他这段话中感受到无数负面情绪，自暴自弃、麻木、心如死灰……

“你没有什么，”郁淮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你趴在那个栏杆上的时候都要吓死了，我以为你……”

苏听白愕然抬头，就看见丝丝缕缕的血迹顺着郁淮远的拳头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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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郁淮远撇过头狠狠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继续说下去：“苏听白，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就这样弃我而去，每天就这么折磨我。”

——

苏听白似乎比上次抱他时还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整个人冰凉冰凉的，估计已经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

手背上的伤清晰可见，血顺着指缝在地板上蔓延，郁淮远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血迹流淌。

苏听白被他这一吼吓得整个人颤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郁淮远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慌乱：“学长……我、我没有……”

郁淮远的声音是吼出来的。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苏听白说过话，可此刻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指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开，但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