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四周人一散,令莺直愣愣凑到崔琢跟前,最终还是没忍住:“阿兄,你和公主不还是没成婚,现下不在乎旁人笑话了?”
他那时分明还深恶痛绝,怎的没过几个月,还当真跑回来当面首了?
崔琢面上掠过一丝窘然,又轻咳两声,目光别向一旁,默然不语。
令莺见他这般模样,顿时又不忍心再追问了。
崔琢此时忽然开口:“阿莺,方才妙仪没同你讲,陛下以为你在东阳郡出了事,便带人去寻你,至今还不曾回宫。”
令莺听完闷不吭声,又没来由地有些恼火:“他这是做什么,我哪里就那般容易出事了。”
次日天刚亮,令莺便一刻也等不得,进宫看望一双儿女。
她尚未跨过东宫的殿门,听见殿内传出交谈声,仿佛是在商议政事,步子便是一顿,朝宫人摆手示意噤声,而后才探头朝里面望。
只见元琬与元晏正双双坐在案旁,翻看几道折子。郎官则侍立在下,元琬偶有发问,一众人便恭敬地作答,共同商议该如何赈济。
令莺悄悄瞧着两个孩子,此刻才真真切切感到,时间是如何流淌而去的。
元琬曾经那么小,搂紧她的脖颈,伏在她背上,两人奋力想要游出钱塘湖,想要爬上岸,想要活下去。
那些光景仿佛还在昨日,可一晃眼,岁月已隔得这般远。如今的他们,更像是羽翼渐丰的鸟,不必再躲在她翅下以求庇护。
思念几乎熬得令莺发狂,可她终究强忍住,没有立刻推门闯进去,就这么隔着一重门,遥遥望着殿内那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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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莺终于和子女相聚,且破天荒地,元霁还不在身边。三个人总算自由自在,最为畏惧他的元晏也欢脱了不少。
元霁生得十分高大,令莺也比寻常女郎高挑,或因父母的缘故,两个孩子早早蹿了高,尤其是元晏,如同雨后春笋似的长。
们优哉游哉过了几日,令莺起先夜里还出宫住,然而阿兄和元妙仪如今黏得化不开,总是形影不离,她一过去,三人面面相觑,反倒尴尬,索性就留在长馥殿住了。
洛阳天寒,入夜后凉意如丝如缕,往人骨头缝里浸。
令莺盖着厚被子,睡前也让宫女们都下去歇息,不必辛劳守着她。
白日四处溜达,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
也不知到了几更天,令莺忽然浑身一颤,手臂汗毛直竖,竟毫无来由地猛然惊醒。
寝殿无灯亦无烛,黑暗犹如凝作了有实质的浓墨,肆意地洒,让她眼前一时混沌难辨。
令莺费力地眨着眼,再定睛一看,榻前竟坐着一道凝固的黑影。
轮廓隐隐约约,边际几乎将要被这夜色溶解。
似是她睡糊涂看花了眼,可又切切实实地坐在榻前,一动也不动。
令莺呼吸一窒,惊得霎时间后颈发凉。
她想猛地坐起身,肩头却被一道力道沉沉压回去。
那人俯下身,逼近来盯着她,墨发还带着秋夜里的凉意,丝丝缕缕扫过她的面颊。
漆黑中,唯有一双更为深黑的眸子清晰可见,目光烫得惊人,又带着几丝阴鸷,一瞬不瞬地盯住她。
令莺的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当即认出了他,那些久远的旧事也仿佛骤然苏醒。
眼前的元霁,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模样。
她心中发寒,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又被他强硬地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