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3/3)

枕过的地方。

他像一头被冷落了太久的大型犬,试图把别人的气味蹭掉,重新盖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青羽没躲,她抬手,安抚性地在他脑后轻拍了拍,像替一头逞强的野兽顺毛。

“谁也不选。”她嘴上说,“你们不是摆在秤两头的货物。”

段臣纲不动了,片刻后,他倏然在沈青羽侧颈处吮了一口。

沈青羽猝不及防,等那点湿热落在侧颈上,她才像被烫了似的将他一把推开:“你疯了!”

“不公平。”他说,“那天在御书房,皇帝当着我的面叫你卿卿,你不反驳,方才周思檀当着我的面抱你,你不推开他。唯独我,回京以后,每见你一次,都像偷情。”

沈青羽摸着自己侧颈的肉——她看不见那处的位置,但能感受到一定被他亲出了印子。

她瞪了他一眼,才说:“万岁在怀疑我和你,收敛一些是为你好。”

段臣纲微怔:“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沈青羽说到这里,感觉到他捏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一紧,于是她用手指,穿过他散落在后颈的碎发。

她道,“但对我们的事情未必全然知情。”

段臣纲问:“他逼你了,还是以此胁迫你,让答应他什么条件?”

“他都没有,”沈青羽说,“万岁是明君,前提是你不要主动把刀柄递到他手里,否则他第一个就会拿你开刀。”

段臣纲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皇帝是什么样的人——救过他、给他赐名,可也能一句话给他赐婚,定他生死。

皇帝固然是明君,但明君还是君,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段臣纲闷声说:“我可以退让一时,但你已经是我的了,他如果想把你当作他独有的,那是白日做梦。”

送走沈青羽后,段臣纲没有立刻回内衙。

他在北镇抚司门外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转身,朝诏狱里走。

守夜的校尉见他去而复返,都垂首往旁退,段臣纲谁也没看,一直走到关押周思檀的那道木门前。

周思檀坐在木板床上,姿态从容且悠闲。听到门响,他甚至没有抬头,像是早就料到段臣纲会回来。

段臣纲直接一手提起周思檀的衣襟,将他拽起。

“怎么,青儿刚走,同知大人就迫不及待来跟我叙旧?”周思檀笑着问。

段臣纲将他的衣襟拽得更紧,“收起你这副假模假样的表情,我不吃这套。”

周思檀仍笑着:“你最好小心一些碰我,我身上若多了新的伤,你猜她是会伤心,还是会为我出头?”

段臣纲的五指骤然收紧,几乎要嵌进他胸前的布料里,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咬碎一块骨头。

“你无非是吃准了她心软!入狱也好,被擒也罢,全是你算好的吧?”

周思檀抬起那只戴镣铐的手,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自己被拽皱的领口,他徐徐道:“空口白牙,段同知切莫胡说。”

“可惜,你再如何机关算尽,也永远迟我一步。”段臣纲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将那一夜的细节复述出来,“那晚,我与她发生肌肤之亲时,你猜,她叫的是谁的名字?”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用钝刀一寸一寸地剜周思檀的心。

周思檀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他琥珀色的双眸冰冰凉凉,狠狠地拽开了段臣纲的手,铁链晃动的声音一时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你很得意?”周思檀没有暴怒,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他说,“你以为你碰了她的身子,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那晚的事情,换做谁在她身边,结果都不会有任何不同。你不过是撞了大运。”

“我和青儿认识十一年,我们之间的牵绊,岂是你那一夜能渗透?你最得意的东西,三年前我早得到过。你觉得我们之间,究竟是谁迟了一步,或者迟了很多步?”周思檀唇边浮起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

段臣纲抬手,攥拳。

周思檀从容道:“段同知最好打在我脸上。好让青儿知道,你骨子里是个多么残暴血腥的人,是么,玉面阎罗?”

段臣纲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喘息声都变粗重了。

他盯着周思檀那张从容到令人发指的脸,恨不得一拳将它砸烂!

他知道自己能——周思檀被镣铐锁着,毫无还手之力,他至少能打碎他一颗牙。

可她会知道,会用那双春水眸看着他,眼里浮起一丝称得上失望的情绪。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段臣纲放下拳头,将人丢回床上:“打你?脏了我的手。”

他退后一步,用一种审视死物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周思檀,唇角扯出一个同样冰冷的弧度。

“如今你是瓮中之鳖,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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