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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期待求死。

“你是狼族的王，担负着责任，最不该有的就是优柔寡断。”

“别这样看着我，又不是真要死。只是睡一觉，时间可能长一点而已。”

雷屹站在棺边，低头看着棺中那张脸，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闷堵。

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没入血月下幽暗的石阶尽头，脚步声又沉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都踩进脚下的岩石里。

第二枚。

他感叹了一句，然后二话不说，翻身躺了进去，长发散在棺底，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银灰色的眼睛望着上方空荡荡的穹顶，竟还带着几分闲适。

没过多久，雷屹便回来了。

雷屹从腰间摘下一块骨牌。

他说得轻巧。

“没有多少时间了，血族大军已经出发，正朝灰雾森林的方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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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连钉了九枚，每一声都像钉进了自己的血肉里。

一个血族亲王，躺在狼族的夜铁棺里，用那样轻松的语气，催着狼族的王快点把他钉进黑暗。

“咚。”

“快些盖棺，血族的大军可不等你。”

雷屹深吸一口气，将棺盖抬起，对准了棺身的凹槽，缓缓合上。

做完这些，棺中已是一片死寂。

那是大军开拔时才有的规律性微震。

他总有种错觉，觉得亲王似乎是很愉悦。

他抬起手，将一枚银钉抵在棺盖边缘的铆孔上，猛地往下一砸。

林业走过来，伸手在棺沿上摸了摸，仿佛在欣赏什么新到的家具，他自己推开了棺盖。

可雷屹比谁都清楚，血族亲王的长眠意味着什么。

雷屹亲手把木棺抬进大殿，放在石殿中央。

他从未见过一个为自己安排死法的人，能用这样平淡又张扬的语气说话。

终于，他睁开眼睛，金芒在虹膜中一闪而逝。

“咚、咚、咚！”

第一枚银钉没入铁木，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向，几缕发丝擦过他苍白的脸颊，他微阖着眼，似是在感应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灰眸里多了一层凝重。

他转身看着雷屹。

他闭了闭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狼，在强迫自己做出一个要违背心意却不得不做的决定。

“业亲王。”

“好，我收下，把它放到我的身边吧！雷屹，我相信你，会等着你将我唤醒的那天。”

那是一块约莫两指宽窄的骨牌，颜色是一种沉郁的暗金色，表面被磨得光滑，带着天然生长的细密纹路，靠近边缘处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裂纹。

这场景也太荒诞了。

“咚。”

“这是我心脏前的一块胸骨，自我生而有之，每一个狼王的胸骨，都是全身最坚硬的地方，那里离心脏最近，百年如一日护着性命。是我身为狼王最接近命脉的所在，往后就代替我陪着你。”

直到殿外的狼嚎再次响起，一声接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他的子民在催促他，血族的大军已经逼近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咔。”

“我会一直好好守着你的棺木，终有一日，我会唤醒你，我会带你去最高的山，去看日出，去感受真正阳光的味道。”

“雷屹，别愣着了，快钉棺吧。”

“不错，准备得真齐全，躺进去应该会很舒服。”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出门，没有再回头。

“雷屹。”

他单膝跪在棺前，将那枚骨牌捧在掌心，递向棺盖正中。

骨牌正面刻着一个“屹”字，笔锋粗犷，是他亲手刻的。

雷屹也感应到了。那种隐约的震动，从地脉深处传来，血族军队踏过大地的震动虽然微弱，但身为狼王，对于领地的异动他比谁都敏感。

林业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了。”

雷屹低头，对上他笃定的目光。

内部铺着深黑的天鹅绒，颜色几乎与棺木融为一体，只有边缘绣着几道暗银色的狼族图腾。

他的声音与之前判若两人，冷静且带着一种王者的威压。

怎么可能，他应该是装出来的，为了让他这个狼王安心，故意表现得轻松些。

林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灰眸在血月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快去找木棺来，只要我长眠了，血族的力量会衰弱，就能阻止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