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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衡同几位兄弟见面后并没有过多的寒喧与废话。
他命随行大军原地驻扎后，便带着亲卫回城直接去寻了一直在后院静养的萧承乾。
……
此时萧承乾身上盖着薄毯，正懒懒地倚在那廊下的躺椅上，悠悠地晒着太阳，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在听见脚步声后，他缓缓地回过了头。
林衡眼眶有点发热，忍不住大步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
将近两年的离别，二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林衡低头用目光逡巡着眼前人，就见对方脸色虽然依旧很苍白。
但细瞧之下，还是能看出比起以往，果真是多了几分血色的，那颗悬着地心才总算松懈了些。
……
翌日上午，林衡借陪着萧承乾出门散心的借口，顺便去了趟张大夫的医馆。
回来路上，他掀开车帘垂眸瞧着窗外景象，说实话，心里很是讶异。
没来南境前，他真的是没想到还能在大靖朝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街边铺子鳞次栉比，酒旗招展。
——小贩们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们的嬉笑声也传入耳中。
——偶有路过的百姓，脸上也带着安稳度日地平和。
——全然不是他一路行来，所见到的那种颠沛流离与惶恐不安。
林衡内心很是震惊，实在是非常好奇以往那个万事都不太上心还不怎么成熟的兄弟，到底是如何做到在战乱中护下这一番净土的。
因为如今的盛京城就算是有陆承宗与陆南辞等清流一派官员的努力护持，百姓们也只是能勉强过活而已。
大家成日里缩头缩脑地，连说话都不敢高声，白日里的街道上也是一片萧索。
……
他这疑惑一直维持到用完午膳，林肆带他去了趟兵器坊逛了一圈后，便瞬间明白了。
——南境军有神兵利器之事，林衡虽早有耳闻，但却远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憾。
——林肆嘚瑟得很！
他勾唇取过一杆裂风弩，掂了掂填上细砂弹后，来到靶场扣动扳机亲自给林大哥表演了一个百步穿杨！
……
林衡满脸骇然，直看得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从兵器坊出来后，他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好家伙，你这哪里是什么神兵利器，分明是能改天换地的大杀器，怪不得……怪不得……”
林肆得到大哥夸奖，更得意了。
二人并肩走在回府路上，林衡瞧着旁边成长了许多的兄弟，叹了口气后，问起了他以后的打算。
——林肆咧了咧嘴！
“听说盛京城里，现今秦岳那小儿已装都不装了，竟直接称帝。”
“我有此神兵在手，左右是不可能独善其身避其锋芒的！”
“所以准备先取盛京，将那狗贼一锅端了。”
“然后再挥师北上，逐外敌，复国土！”
林衡听着其这一番话，实在是没忍住，朝着对方竖起了个大拇指！
天赋异禀……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好样的！”
林衡一边随着林肆往回走，一边感叹：“果真是机缘难得！”
“你现今占据了南境这片沃土，手里又有这等神兵利器，可谓是天时地利！”
“若是往后愿意再娶几房妻妾，添几个子嗣的话，那便是连人和也占全了。”
“届时这天下非你莫属，谁还能同你争锋，可惜……”
林肆笑眯眯的，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位突然变得话多了起来的老大哥，没有吭声。
两人正说，就走到了府门口。
林衡正想再说几句什么时，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陆西柚正牵着两个长得齐齐整整的小孩从内里出来，像是正要上街的样子。
“父亲，我和弟弟要同爹爹去城西酒坊给祖父与阿爷他们打酒，你要不要？”
“要的话，到时候就分你一葫芦呀！”
林念西捏着小手同林肆碰了碰拳，抬头询问他。
林肆揉了揉儿子头上的卷毛开口：“要，怎么不要！”
“过来，叫大伯！”
俩孩子转过脑袋，朝着在另一个世界不知见过了多少次的林衡齐齐打招呼：“大伯好！”
“诶，诶，好……”林衡瞧得目瞪口呆的。
待陆西柚带着俩小孩转身离开后，他半晌才回过神来，惊奇地询问旁边那个暗嗖嗖得意的家伙。
“好小子，这俩小孩哪来的？怎么回事儿？”
林肆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状似毫不在意地道：
“哦，你在说刚刚那俩小孩吗？”
“那是我与柚柚的干儿子！”
“你糊弄谁呢？”林衡一脸不信。
“那俩小孩生得既像你又像他的，要说没点猫腻说会信？”
“难不成？难不成你家那小柚子其实是个大姑娘？”
“怪不得，我就说，我就说哪有男人能长得那么副细皮嫩肉的好相貌！”
——林衡自以为得知了真相，一脸的恍然大悟。
“大哥，你脑子糊涂了吗？”林肆好笑。
“柚柚他参加过科举呢，怎么可能是个大姑娘!”
“那你倒是别卖关子告知我实情呀！”
“据我所知，他在南境可没有什么多余的兄弟姐妹之类的！”
林肆笑眯眯地，张口又开始了他的胡言乱语。
“哎呀，其实，这俩孩子就是上天的恩赐！”
“有感而孕，你听说过吧？”
“因为我同柚柚的感情感动了上天，所以柚柚他是有感而孕，才给我生的这俩孩子！”
林衡牙酸地磨了磨牙，笑骂他。
“水平见长，编得挺像呀！再编一个？”
林肆见他不信，无奈地摊了摊手后，忽地灵光一闪凑近了些，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唉，大哥，果然骗不过你！那我还是给你说实话吧，其实……”
“其实什么？”林衡支起了耳朵。
“其实呀，是因为你兄弟我天赋异禀，睡啥都能生！厉害吧？”
“去你妈的！”林衡好笑地飞起一脚就照着这狗东西踹了过去。
两兄弟难得地像幼时那般嬉笑打闹一番后，行到岔路口道别，便各自寻了去处。
……
第二日晨光微熹时分，林衡很早便又寻到了林肆。
他见面后也不多说，径直就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黝黑的虎符递了过来。
正准备开口的林肆一脸错愕：“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虎符，这是虎符！你不认识吗？虎符给你的意思！”林衡将东西直接塞进了对方手里。
林肆只觉得这虎符热热的，有点烫手。
果然，下一秒，就听林衡挑眉道：
“当然，我这玩意儿也不是白给你的。”
“既然你有坐拥天下的心，那届时功成后，这王侯的位置，可得给我留一个！”
“而且，大哥我可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记住了没？”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行！没问题！”既然大哥都开口了，林肆点头应下！
林衡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有点低沉：“其实我手中人马，大半皆早已殒于战火之中。”
“现在余下这三四万大军，大多都是你大嫂的旧部而已。”
“我左思右想了一晚上，这些人手，还是交到你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也才是最好的归宿。”
“多，多少？三四万……？”
“大哥你现在混这么惨？”
以为最起码得有十余万之众的林肆傻了眼。
林衡没有理自家这被天道眷顾的兄弟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朝着远处青山的方向瞟了两眼后，眼底重新浮起了昨日初见时的那种沧桑与倦意。
“这两年，我在战场上见够了生离死别，突地就觉得昔年所求的那些东西有点索然无味了。”
“那盛京城的精致繁华，用来养你家那心肝宝贝虽然正正好。”
“但你大嫂在其间待够了，总觉得那里边的院墙太高……”
“往后余生，我准备带着他四处走走，也去过过前两年你所说那种逍遥快活的日子……”
“所以啊，就得劳烦你为了大哥我们的逍遥生活，多受点累了。”
“反正，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是也不是？”
——林肆只觉得这话莫名的耳熟。
他将虎符揣到怀里后，转身道：
“放心，只要你还愿意认下我这个弟弟，那就一辈子是我大哥！”
“而且，我现在那一大堆幕僚，多得南境都快塞不下他们的才华了。”
“有的是人干活，累不到我！”
——林衡听后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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