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裂帛(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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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依你。」郭楚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遮掩不住的护短与疼爱。

杨婧坐定,继续吃着手里的鸡肉。郭楚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凳上,一脸探询地看着小桃,开口问道:「嫂子,阿婧下个月就要临盆了,这几日却突然天天拿鸡腿当饭吃,这正常吗?我真怕她身子重,吃出什么好歹来。」

小桃也忍不住调侃地笑了起来,看着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鑽进去的芻德,故意拉长了语调:「哦——原来是急着要孩子呀。这心思动得倒快,看来咱们赵府过不了多久,又要热闹嘍。」

离凉亭不远处的碧绿草地上,玄镜正长身而立,双手环胸,一双平日里冷厉如鹰隼的眼眸,此时正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前方。

可惜他实在太矮了,蹦躂了半天连太凰的下巴都没碰着。兴儿也不气馁,嘴一瘪,索性整个人像隻小树懒一样,噗通一声扑过去,抱住了太凰那条

郭楚看着那隻朝自己扬了扬的下巴,无奈地站起身:「行,夫人稍候,小的这就去后厨给你当差。」

「子房!陈平!传老子的大令!」

刘邦猛地转身,眼中狠芒乍现,扯着破锣嗓子对着帐外歇斯底里地大喊:

芻德那张平日里俊美又带着几分风流的脸,此刻「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两隻手紧紧心虚地攥着药袋子:「这……这不是我喝,是……是给寧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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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楚听得挑了挑眉,转头瞧向蒙恬,调侃道:「总管,那你下回跟兄弟们出府狩猎,记得多捎带几头野鹿回来。否则阿婧哪天要是也半夜闹着要吃鹿肉,我可不敢去偷太凰的鹿肉。」

「我不想吃鹿肉。」

「寧儿丫头身子骨好得很!那药不是治病的,是老夫特意用上好的当归、人参和几味秘传草药配出来的调理方子。这叫——『调经孕子』的种子药!这傻小子,瞧着郭楚和杨婧成亲大半年、如今眼看着连娃儿都要落地了,自己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昨晚大半夜不睡觉,敲老夫的房门,非要老夫给寧儿配一副往后容易怀上个乖娃娃的神药。」

「哟,都在呢。」徐奉春一屁股坐下,随手将那沉甸甸的药袋子往芻德怀里一塞:「诺,抓好了,三碗水煎成一碗,文火慢燉。」

这老头子如今在赵府过得舒坦,面色红润、双目有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老傢伙私底下肯定没少偷偷品嚐库房里那些稀世药材。

汉中赵府的后花园里,今日的景致格外奇特。

「命灌婴、樊噲!点齐所有精锐铁骑!给老子全军出击——!顺着粮路,把项羽那个重瞳子,剁成肉泥!!!」

杨婧此时优雅地将骨头上的最后一丝嫩肉啃乾净,随手把骨头放进青铜盘里,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她眼神平静地看向郭楚,言简意賅地吩咐:「去,再去后厨拿一根。刚才那是滷汁的,这回我要吃薑桂口味的。」

小桃一听更急了,连忙拉住寧儿的手,关切地问道:「寧儿,你哪里不舒服?快跟姐姐说说。」

「阿婧,你慢点。瞧着前头那几块鹅卵石,昨夜刚下过雨,仔细长了青苔滑倒。要是累了就直说,别硬撑着。」郭楚一边说,目光一边忍不住落在了那隻残缺的鸡腿上,砸吧砸吧嘴,毒舌的本性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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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收回目光,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冷冷地拋下一句:「待会儿去后厨跟管事说,明天换个口味,换个花椒与老薑调味的鸡腿。」

「正常,怎么不正常?当初我快生兴儿的时候,那才叫折腾。有一回大半夜的,我突然闹着非要吃鹿肉不可,汉中城大半夜的哪里去弄鹿肉?玄镜被我逼得没办法,偷偷溜去府里的冰室,把蒙总管特意留给太凰的鹿肉给摸了出来,在后院半夜烤给我吃。」

小桃原本在瞧着杨婧和郭楚逗趣,见状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看着一脸局促的芻德,问道:「芻德,你这怎么突然抓起药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前阵子走镖受了伤?」

两人一路沿着小径,走进了花园中央的凉亭。

芻德一隻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媳妇,另一隻手拎着药袋,一边梗着脖子,一边有些傲娇、又无比认真地小声嘟囔道:

大名鼎鼎的大秦黑冰台女锐士杨婧,此时正挺着一个硕大无比的肚皮,面色冷静地在花园小径上挪动着步子。她右手扶着酸软的后腰,左手则攥着一隻用滷汁慢火煨得皮软肉烂的大鸡腿,一边不疾不徐地走着,一边神色自若地吃着。

寧儿不能言语,只是抿着嘴,一双清澈的眼眸盛满了笑意,温柔地看着芻德那笨拙却无比小心的手指。

兴儿正迈着小短腿,在草地上活蹦乱跳。而在他面前,身为大秦第一神兽的「太凰」,正高傲地端坐着,那条粗壮的虎尾巴在身后一搭一搭地拍着草地。

寧儿这下总算看懂了,一张白皙的小脸蛋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羞得直接把头埋进了芻德的怀里,再也不敢抬起来。

「不是……阿婧啊,你这几日天天这么个吃法,肚子里这小傢伙以后生出来,怕是开口第一声不是哭,而是先『咯咯嗒』地叫唤。昨儿个我去后厨,管事跟我埋怨,说咱赵府后山养的那几百隻鸡,现在只要一听见你的脚步声,那是漫山遍野地扑腾逃命,连毛都飞得满地都是,哪里还敢下蛋?现在汉中的鸡看到你,那都得绕道走,怕是全天下最怕你的不是西楚叛贼,而是后山那些畜生了。」

「……没意见。」郭楚被那冰冷的眼神一刺,虽然嘴上依旧硬气,身子却老老实实地往后缩了半步,摸了摸鼻子嘟囔道:「只要你吃得下,把后山的鸡吃绝了都成。」

蒙恬将军哈哈大笑,摸了摸下巴的鬍鬚,打趣道:「无妨,郭楚你儘管放心。毕竟咱赵府最要紧的宝贝,现在可全系在杨婧姑娘的肚子里了。」

「我想吃。你有意见?」

刘邦那张老脸一片通红,厉色骇人。

而在她身侧,郭楚一双手虚空张开,嘴里虽然碎碎念,一双眼眸却死死盯着杨婧脚下的路。

小桃听了,忍不住停下手里的针线,掩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蒙总管,嫂子。」郭楚一边大喇喇地打着招呼,一边动作熟练地扶着杨婧坐下,还顺手在她后腰垫了一块软帕。

「抓、抓耳朵!」兴儿一边奶声奶气地嚷嚷,一边奋力踮起脚尖,两隻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想要去够太凰头上那两隻毛茸茸的耳朵。

「笑……笑什么笑……我这叫有备无患!等婧姐生完了,正好轮到我们家寧儿,这大秦的血脉……本来就该生生不息嘛。」

「哟呵!」郭楚刚迈出凉亭的腿生生收了回来,一脸坏笑地折返回来,用胳膊肘撞了撞芻德:「可以啊二镖头,这大半年日子过得挺滋润,算盘珠子打得倒挺远,连种子药都备上了?」

「行了行了,你们这群年轻人,脸皮就是薄!」徐奉春老头子翻了个白眼,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大喇喇地替芻德回答了:

微风拂过凉亭,花香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杨婧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眾人,清冷的嘴角也隐隐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外面的世界或许依旧烽火连天,但至少在这一刻的赵府花园里,满是人间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烟火温情。

今日凉亭里格外清静。小桃正坐在石凳上做着针线活,蒙恬含笑坐在一侧歇息。而凉亭的另一角,芻德正一脸认真、甚至连呼吸都屏住地,为坐在身侧的寧儿拧着一条用新鲜花草编织的小花圈。

正当郭楚准备跑腿之际,凉亭外的石阶上,徐奉春大夫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药袋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寧儿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脸茫然,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袋药是干嘛用的。

杨婧猛地停下脚步。她转过头,一双英气的柳眉微微一挑,那双曾在战场上让无数敌人胆寒的清冷杏眼,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郭楚。随后,她将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鸡骨头往郭楚胸口一戳,语调毫无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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