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秉烛夜话(2/5)

听到这，雷耀扬围着她的手臂蓦然收

“当时我用钱把她从民兵手里买下来，让她上了我们的车。但她不肯说话，也不肯下车，只知道缩在角落里。我给她消毒伤口，她躲。我给她递水，她不肯接……”

“…雷耀扬。”

“后来她抢了我的项链…就是脖子上这条，装着阿妈骨灰的。”

“刚才那一声……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喜欢现在这个经历过许多却依然在努力搞清楚世界运作规则的你。那些火花，那些阴影…以后，都交给我。”

“想跟我说说吗？关于你刚才的那种反应……”

“她眼睛很大，很亮……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巴格达外围的公路上。当时几个凶神恶煞的民兵在拽她，她死死抓住车厢边缘，指甲都翻起来了…我看到她脚踝上有绳子勒过的痕迹，当地早婚陋习，用来防止新娘逃跑的……”

齐诗允缩在厚实的毛毯里，那张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更楚楚可怜。雷耀扬没有开口催促，只是沉默地握着她的手，用温热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冰凉的手心，充当她在现实世界里最稳定的陀螺仪。

她自嘲地笑了笑：“但刚才那一闪火花就告诉我，我…还是那个被困在废墟里的胆小鬼。”

雷耀扬纠正她，随即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盯着她的眼睛，凑近吻了吻她略显冰凉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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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男人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种让人心动的频率：

说起阿米娜，她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海德堡的风雪，回到了那个被沙尘与硝烟覆盖的古老荒原，女人指尖无意识地抠弄着毯子边缘，苦涩地挤出一个笑容：

“她叫阿米娜，是个伊拉克女孩，十叁岁。”

闻言，齐诗允怔住，她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半晌才低声道：

“我当时，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扛，以为自己经历过那么多，已经足够强大……”

“嗯？”

雷耀扬语调极轻地问道，女人手指在他掌心僵了一下，沉默了良久。当呼吸终于变得平顺时，她望着光亮微弱的烛火，声音很轻地娓娓道来：

“她抢了就跑，我追，一路追到一间土屋里，看到她被一个极端派分子用枪抵住头。”

“如果你没有出现，如果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我可能真的…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

烛光渐短，一个多钟过去，海德堡的电力依旧没有恢复。

但在这片被雪灾瘫痪的黑暗中，两人紧贴彼此体温，在那道名为过去的伤口上，一点点缝补出属于未来的底色。

“胆小鬼不会在战火里待那么久，还想着去救人。”

“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带她走。”

还是想给活着的自己一个出口？”

“你不需要变回以前那个齐诗允。”

蜡烛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后来我在海德堡念书，是想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条文里…找到一点点确定性。我觉得只要法律还在，世界就没那么荒谬………”

跳闸后的余波在空气中留下一缕焦灼气息。

“在伊拉克的时候，我觉得世界是没有秩序的，强权就是真理。”

听着这话，齐诗允依偎在他怀里，听着窗外风雪依附在玻璃表面的声音，那种曾经让她恐惧、代表失控的自然力量，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助眠剂。

“或许都有吧。”

“所以我蓄谋已久，不是没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