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家(2/2)
“什么毛病?”
摄召亡魂。
“没事,继续。”
她穿着那身被赵理山扒下来的连衣裙,领口是滚烫的黏粥,嘴里呛着血,她拼命往外爬想要求救,窗外好像还有和口哨很相像的声音。
同心结中间不是铜钱,是一枚冥币,背面刻着缠枝莲,一圈一圈地绕着币面,在正中央的位置交汇,交汇处刻着两个极小的人形,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
他从来没见过沉秋禾害怕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头脑阵痛,沉秋禾开始捶打自己的头,拳头砸在太阳穴上,力道很大,每一次砸下去,她的头就往旁边歪一下,眼睛闭上又睁开,瞳孔涣散又聚焦。
沉秋禾慢慢抬起头来,深琥珀色的瞳孔蒙了层泪雾,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唇瓣抖动,但没有声音。
“沉秋禾。”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原来你还有一任丈夫。”
沉秋禾眼睛直勾勾望向那道门,接着瞳孔对焦在室内,赵理山顺势看去,忽的目光顿住了。
赵理山语气轻飘飘,眼尾扫过沉秋禾惨白的脸,嘴角微微往上一扯。
沉秋禾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已经退了大半,身体逐渐不再发抖,对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敌意,恶狠狠地瞪着他。
“赵理山?”
何修远瞬间明了,或许是那个女鬼出了什么问题,一般灵体对“啸”都比较敏感,他正要继续,就看见朱彩凤站在身旁,盯着赵理山的背影,眼神十分古怪。
何修远嘴里继续吹着口哨。
还是那个持续的音,但音调变了,气流更急了,从嘴唇之间挤出去,像婴儿哭声一样的尖啸。
在赵理山触碰到同心结时,两人之间的红绳剧烈震动起来,沉秋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在他看来,沉秋禾什么都敢做,连夺舍自杀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的,但现在她在发抖。
赵理山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转身走向门楣。
赵理山眉间皱着,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她蹲在地上,全身颤抖着,但他眼神怀疑,想着她肯定又在搞什么花样。
赵理山把同心结攥在手心里,转身看向还蹲着的沉秋禾。
还没说完,他一把抓住沉秋禾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沉秋禾身体抖得厉害,牙齿都在打着颤。
门楣上的东西开始晃动,赵理山嘴角勾起来,无所顾忌地拿起了那个同心结。
不,就是口哨声,也不是窗外,那个声音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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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红绳和铜钱中间,有一根极细的暗红色的线,末端编成了一个小小的同心结,绳结的打法和普通同心结不一样,中间多了一个环,环里穿着一枚铜钱。
赵理山也不在乎,拇指在冥币碾了一下,边缘的锈迹被蹭掉了一点,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质地。
赵理山把同心结举到眼前,借着走廊里那盏声控灯的光看清楚了。
赵理山敏锐察觉到,沉秋禾的手指开始发抖。
但有一个东西是他上次没注意到的。
沉秋禾蹲在地上,双手还捂着耳朵,卫衣的领口滑下来,露出小半个肩膀,她的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里有血丝,还有赵理山没见过的恐惧。
口哨声在屋子里回荡,墙壁和天花板开始共振,墙皮里的沙粒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理山忽的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何修远停了下来,和朱彩凤一起疑惑地看向他。
可她自己好像没注意到,右手的小指抖了一下,接着是整只手都在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月牙痕。
沉秋禾没有反应。
却不是从窗外吹进来的,而是室内,从关着门的卧室的方向,墙壁和天花板和地板的缝隙里同时涌出来,裹着腐臭味的怨气,以及沉甸甸的恨意。
“沉秋禾。”
沉秋禾站在门边没有进来,红绳垂在两个人之间,松松地坠着,何修远端着罗盘在屋子里走动,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指针一直稳稳地指着卧室的方向,一动不动的。
他没看向室内,而是视线往上移去,门楣上还是挂着那些东西,除了那尊邪神像,还有红绳、铜钱、玉坠,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块门楣,快顶到天花板了。
他想起高明说的话,守家灵共有三种,自愿的、被困住的,还有最后一种,是生前就配过冥婚的。
她咬他的时候不怕,在阵法里挨肏的时候也不怕,被龟甲缚吊着的时候更没露过怯。
沉秋禾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用另一只手砸上来,赵理山索性把那只手也抓住了,两只手并在一起,扣在掌心里。
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一颤一颤的。
“就在这儿。”
虽然赵理山觉得最后两种没有什么区别,可放在沉秋禾身上,那区别就大了,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风停了,所有的东西同时静止了,像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赵理山将冥币翻了个面,缠枝莲花纹朝上,正中央那两个人形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女的那一面的头顶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沉”字。
赵理山拧眉,盯着那个同心结看了几秒,而后伸出手,指尖离那根线还有一拳的距离,风就来了。
她想起来了,自己死前的记忆。
赵理山抓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赵理山开了走廊的窗户,巷子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晾着的床单猎猎作响,他松开沉秋禾的手腕,靠在窗边,低头睨着她。
话音未落,沉秋禾开始尖叫,比口哨更尖锐的喊叫,一声接一声,她躬着腰,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指尖陷进头发里,指节发白,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沉秋禾。”他叫她。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