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茅庐(2/2)

那天，她等下班后还特意去查了余额，看见账户里那个数字，站在机器前悄悄高兴起来，甚至退出来以后不放心，又把卡插进去查了一遍。

李易程没有立即回答。

李易程缓缓转过脸。

她成功入职。

哪怕办公室真的漂亮，同事真的聪明，客户也真的都是她曾在电视里见过的大品牌。她并没有走进一个货不对板的破地方。恰恰相反，那里和她想象中一样摩登、专业、飞速运转。

“写代码。”

果然。

这大概是命运最后一次提醒她。

她有些憔悴。

前面的几项，沉确勉强听懂了。最后一句，她没有听懂。

过了一会儿，沉确忽然想起什么。

沉确知道她已经上了贼船了。

“什么意思？”

新世纪就在眼前。人人都相信，往前走就会有好日子。

“公司网站、客户网站、活动页面、互动项目，还有客户昨天说要、今天就得交的所有东西。”

李易程在旁边：“你查第二遍，它也不会变多。”

拖着疲累的身子，她到楼下找李易程。她知道他肯定在。

“又怎么了？”

整层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电脑主机的嗡鸣。她慢慢向后靠进椅背，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发自肺腑地吐出一个字。

“行。确认完了请我吃饭。”

。算了一会儿，心里的窃喜就藏不住地露了出来。

只是她把“摩登”误解成了轻松，把“专业”误解成了公平，把“飞速发展”误解成每个人都会跟着越来越好。

其实他知道，沉确并不了解广告业，她也不是被什么理想召唤来的，她只是像小时候一样，看见他坐在哪里，便把自己的椅子也拖了过去。

“我们公司怎么还有程序员？”

沉确这回格外豪气：“吃！想吃什么随便点。”

但是，工资也是真的。

沉确盯着余额：“我确认一下不行吗？”

“知道什么？”

沉确尚未察觉自己已经说了“我们公司”，仍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广告公司为什么需要程序员？你每天在里面做什么？”

她当时汇了一部分给家里，剩下的钱，是房租、交通、饭钱，她认真算上一遍，最后发现居然还剩一点。

李易程看了她片刻，忽然朝她露出了一个异常和善、甚至称得上慈爱的微笑。

“诶，不对。”

这让她无比高兴。

“别胡说，”李易程在敲键盘，一脸正色，“公司还给你置装补贴呢。”

沉确还记得她第一次拿到工资单的那一刻，仿佛之前那些疲惫都有了一个可以握住的结果——这是她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钱，不欠任何人的情，也不需要将来归还。

“你知道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半年后，夜里。

可惜，她只听见了置装费。

毕竟那时候一切都在向上生长，灯火、楼宇、新兴的行业和年轻人的野心，连警告听起来都像邀请。

李易程瞥了她一眼：“你连面试都还没去。”

“我知道啊。”沉确理直气壮，“先了解一下不行吗？”

“……”

“我知道你写代码，”她皱起眉，“我是问，广告为什么还要写代码？”

她说：“那我明天开始改简历。要是能进去，以后我们还能一起上下班。”她已经安排起来。

“操。”

沉确问：“你当时就知道，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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