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正文完(2/3)

盛泊闻慢慢地抬起眼。

人生就是这样,走出去的第一步,很可能直接就决定了之后的旅程。

但安珏有次在厨房做饭,发现待仍的垃圾袋里有个拆分折叠好的空纸盒,价标什么的都剪掉了。

足球只是冰山一角,倪稚京的意思再明显也没有了——还是她在的地方最好。

他一定也希望她这样。

何况一生之中,又能遇到几次遇到奇迹?

可是在过去不久的某个赛季,他们就是以保级为目标,最后真的拿下冠军,创造了体育界的奇迹。

欧洲的大学主要有三个假期,安珏总是选择在复活节前后回国。

威士忌酒液见底,杯中的冰山化了大半,像被巨轮撞过,缺了一角。

不过她没有去曼彻斯特和倪稚京会合,而是去了莱斯特城。去之前她做了很多功课,那里的生活消费低,宿舍周租只要一百多英镑。她雅思成绩不错,可以豁免语言班,专攻电气工程的基础课,提高升学几率。

相较之下莱斯特城的球队只是平平无奇的草根,连网上的讨论度都很低。

结果安珏说不来就不来,倪稚京好几个月不露面,不理她,却又暗戳戳地给安珏发足球的最新战报,英超豪门曼彻斯特城的战绩高歌猛进。就算曼城倒下,曼彻斯特还有曼联,两个主队双管齐下,怎么都算大有退路。

疫情期间,连酒席都不能办,她俩也无法回国。好在海运仍能通行,安珏一早买了新婚礼物寄回去,问倪稚京,倪稚京表示鬼才送礼。

没有一开始亮出把柄,最后无论怎么煽情,都只是空话。

一次就足够一生了。

“他第一次来我家,走的不是门。”

安珏出身草根,用不来那些顶级话术,可她明白人性。

他们相伴相生,无法分离,也随时可以成为彼此的墓志铭。

玺湾一别,安珏再也没见过盛泊闻。

没有谁拯救了谁,他们注定共同拥有那些欢愉和疼痛。

一杯威士忌,盛泊闻喝喝停停,没有再多说一句。

奶奶让安珏不要回来,姑姑教会了她怎么打视频电话,时不时就会给安珏报平安。

就算更多人说,他们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不,新赛季又快降级去英冠了么?

但这种不好受,才会让他重新看待安珏,以真实存在的、一个人的角度。

然后他看到眼前的人,用从未有过的真挚目光看向他,声音那么温柔:“你看到的这条项链,是他十八岁那年送给我的,用光了他所有的积蓄。那是原本和你的生活完全平行的一条线,你低头看他,他要抬头才能看到你。秋毫无犯,相安无事。可是后来他的线被打歪了,才意外打破你的生活。但是盛公子,只要你愿意,那两条线交叉过后就会背道而驰,虽然还是互为镜像,但永远也不会再有交集。利益总有胜负,但人情从来不是零和博弈,全在你一念之间。”

归根结底,是她的爱从来不一样。

过了很久,盛泊闻擦掉了指腹上的水珠:“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当然。”

第一年年底,安珏去到英国,开始了为期一年的预科学习。

安珏不会去美化没有选择的另一条道路,至少目前为止的生活,她很心安。

安珏很喜欢这个童话。

正上层人的游戏,她不知者无罪,怎么说都行。

她不再强求袭野的去向,或是他的归期。很多时候,没有答案就是答案,而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以前,她要先迈出去才可以。

水化成了水,润物无声。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

十五六年以来,英超冠军一直被豪门big6瓜分,而莱斯特城没有球市,没有资本,只是一支在保级边缘徘徊的末流球队,夺冠的赔率比卡戴珊当选美国总统还低一倍。

所以震慑高高在上的顶豪公子,她也不怕。

可是第二年,全球疫情爆发,回国隔离要14 7,从隔离酒店出来,连家里板凳都没坐热就又要走了。

你低下头或许可以看见,但永远无法理解。

那两年,安珏还

第三年,病毒变种死灰复燃,情况仍未好转。

这还不够明显吗?

但留在莱斯特城这件事,安珏其实已经考虑了很久。她提前申请到了实验室助理的兼职和奖学金,大二结束的sandwichyear可以覆盖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他习惯了掌控,被人拿捏的感觉,很不好受。

倪稚京气得要死,说好了找她借钱,她要放高利贷,连专门账户都开好了。

不由得会心一笑,倪稚京嘴上说不送,一送就是真的下了血本。

而且他们的惯用手不一样,看人的时候脖子转动的速度不一样,看向她的眼睛,情意也不一样。

安珏的预科均分在90以上,无需ucas申请就升入本科。倪稚京责怪她太冲动了,明明可以申请更好的大学,做事总是这样不计后果。

但就是因为不可能,奇迹才叫奇迹,才显得珍贵无匹,浪漫动人。

活过了,也爱过了。

安珏微愣。

她喜欢在春天到来时把家中一切打点清楚,方便奶奶接下来一整年的生活。

袭野的鼻翼上有一颗痣,夜里比白天更黑。他的左手有茧,长在和篮球的接触面。他笑起来很像小孩子。

那年夏末,郑卉给她们两个寄了电子请柬。

如果盛泊闻接受了她的条件,也不是她有多高明,而只是因为,对方本身就想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是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我是我?”

——那是属于他们的生活,在泥泞里打滚挣扎,在腐朽中种出花。不好看,但鲜活。

安珏已经把能打的底牌全打了,她知道该给事情做个收尾:“盛公子,他属于这里。”

而没有最后的感情牌,那些把柄就成了逼迫冒犯,长久消耗,她完全没有胜算。

盛泊闻沉思须臾,点头笑道:“我明白了。”他轻轻摇动玻璃杯里的残冰,本来还想说,安珏没有遇到袭野,人生或许大为不同,但他最后决定保留一点客观的善意,“他遇到你,很幸运。”

想来想去,安珏笑了:“只说一件事吧。”

安珏没能离开英伦三岛,闲暇时会去曼彻斯特看望倪稚京,给她做饭,用来换几块猴父子的三奶蛋糕。时间久了,倪稚京也就消气了。

倪稚京不说还好,说了,安珏倒是对莱斯特城这支球队有了点兴趣。

安珏却摇头:“幸运的人是我。”想了想,又改口,“不对,是我也很幸运。”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