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喊出来他也陌生,多少年没发这个音节了。
于婉宁应了声,声音轻得被风吹开。
她抬起手,本来想摸摸他的脸,可他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到了半路,却只在他胳膊上拍了拍,硬邦邦的,不是从前软软的小手臂了。
“我睡不着,”李中原解释了句,“来看看,这就要走了。”
于婉宁只是笑,眼角的细纹漾开了:“没关系,你对他怎么样我不管,总之,妈妈对不起你。”
她眼中一点水光,亮莹莹的,不肯落下来。
于婉宁又问:“这次来得仓促,我马上就要去机场。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李中原在心里笑了下。
如果这句话,在他八岁那年问他,他大概会哭,会责怪妈妈为什么不来,为什么班上的同学都有妈妈陪,而他没有,学校运动会,家长会,都是叔叔的秘书去参加。
十四岁问他,他会冷笑,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专门挑蛮不讲理的角度说,那个时候,他刚学会怎么用冷漠代替脆弱,知道让别人痛,比让自己痛更舒服,更轻易,更解恨。
但现在问,李中原的脸上很平静,不见任何情绪附着。
“没有,”他说,“没什么要说的,知道您现在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我一直…”
他的手放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说不下去,不知道是该说一直都很想她,还是一直都害怕。
于婉宁又叫住他:“中原,你的女朋友,我在巴黎见过了,是个好姑娘,你要珍惜。”
“我知道,会的,”他点了下头,“您也保重。”
李中原又独自开车回去。
到了家,把大衣脱下,换了睡衣,洗干净双手,躺到床上。
“你回来了。”傅宛青抱上来,摸到他冰凉的手指。
李中原低下头:“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你走了我就醒了,起来吃了点东西,”宛青问,“李继开怎么样?”
他客观地说:“不太好,一下老了十岁。”
隔了半晌,他又说:“我刚才,还碰见我妈了。”
“哪是碰见,谁会在医院碰见,”傅宛青笑他不通世故,“你妈肯定知道你会去,特意找你的。”
李中原哦了声:“那就是特意吧。”
“说什么了吗?”
“没有,过去太久了,我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