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罗迪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站起来,绕过桌子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听到他在她耳朵旁边一遍一遍地说“我要当爸爸了”,声音亮得像五月的阳光。
他把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说会养她们母女俩,会负起责任,等孩子生下来他们就一起生活。
他的灰蓝色眼睛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恐惧。
柳依看着那双眼睛,觉得自己的人生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
不是一块馅饼,是整片天空都掉下来了,星星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他给她点的热可可,眼泪一颗一颗掉进杯子里,嘴角却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也许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也许那些站在角落里的年月、那些被母亲嫌弃的日日夜夜、那些缩在小房间里裹着毯子等他电话的深夜,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就要有一个家了,真的家,只属于她们三个的家。
……
但结婚的事他从来没有提过。
柳依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每次她想开口,罗迪都有别的事——他要找房子安置她们,他要跟家里铺垫一下,他要先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他的理由都合情合理,语气都温柔真诚,每一条她都信。
房子找到了,在南肯辛顿的一间两居室公寓,月租是他母亲家族信托按月打给他的生活费里出的。
家具有了新漆的味道,柳依摸着那张婴儿床的护栏,觉得所有的不安都值得。
工作他没找,他说家族信托够用了,他想先照顾她和孩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蹲在地上组装婴儿床,螺丝刀在手里转得很熟练。
柳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抚着已经隆起的肚子,觉得这一切太完美了。
完美到她没有注意到一件事——他给家族信托打电话的时候,总是走到阳台关上门。
她也没有注意到另一件事。
母亲打电话的频率,正好和罗迪生活费到账的频率一致。
柳依没有跟德莱文家开口要过一分钱。
她把罗迪给她的生活费分出一部分,按月转给母亲。母亲在电话里总是很满意,偶尔还会关心她几句,说孕期要注意营养,说孩子生下来她可以帮忙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