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1/2)
在巴黎的时候,阿香没有太多时间去伤春悲秋,她除了到处跑新闻写报道,还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学语言,她知道只有把工作做好,才能更快的回到谭巧音身旁。
她在法国待了大半年,从物价飞涨的春天到慕尼黑协定后的冬天,发回了大量关于法国社会动态的报道。
回到伦敦后,威尔逊把她从临时增援记者转成了正式驻外记者,并给她带来一个消息:
“你在巴黎的表现很好,但华沙不一样,会更危险。我不勉强任何人去。”
“但你如果能在华沙做出成绩,对申请远东名额是很大的帮助。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远东的名额不多,我需要一个能在最前线证明过自己的记者。”
“下周一给我答复。”
“好的。”
阿香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她把背靠在墙上,把那双微微发抖的手揣进口袋里。
华沙。这一去会比巴黎更危险,但威尔逊说得清楚,远东名额不多了。
那么这就是目前她能回广州的唯一的机会,她决定和林晚意谈谈。
周末,林晚意家的客厅。
阿香把威尔逊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华沙,德国人,前线记者,下个月出发。
林晚意一听就皱起眉:“你命不要了?巴黎还不够,现在还要去华沙。子弹可不认你是不是拿了记者证。我要是不阻止你,以后怎么面对谭巧音?”
阿香喝了一口茶:“谭巧音还在广州等我。西关被炸了,她一个人,没有多少钱,也没有船票。我每在这里多待一天,她就在那边多等一天。”
“华沙的表现对远东名额有帮助。林太太,我不是在找死,我是在找她。”
林晚意看着她很久,叹了一口气:“你要去就去,别在这里煽情。记得活着回来,你要是死了,我以后没办法跟她交代。”
“还有,记得写信报平安。”
“yes,ada”
周一,阿香站在威尔逊的办公桌前:“我去华沙。”
威尔逊在派遣令上签了字,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跟我来,去见你的新伙伴,你们将会一起去华沙。”
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汤姆逊靠在窗边翻一份波兰地图,另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会议桌对面,穿一件藏蓝色呢子大衣,齐耳短发,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年轻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阿香的脚步停了一下。
“苏念安。”
苏念安看了她好一会儿,松了一口气:“凌小姐,好久不见。”
威尔逊有些意外:“你们认识?那更好了。苏是从曼彻斯特分社调过来的,语言天赋出众,德、法、西、英、俄五门语言,我们安排让她在华沙后方做报道,既然你们认识,配合起来应该更顺畅。”
散会后阿香在走廊上和苏念安并肩走着,问她:“你在曼彻斯特待了多久了。”
苏念安说:“下了船后就去那边了,然后入了《泰晤士报》从见习记者做起,刚转正就收到调令。”
“主编说伦敦总社需要人,我自己也想往总社靠拢。总社的国际任务多,以后申请远东也有帮助。”
苏念安顿了顿:“我想回远东,不久前,我看到了关于远东的报道。在日军的入侵下,我们的故土已经成了阿鼻地狱。”
阿香看着她:“我在这两年里,终于遇到了一个不需要我解释,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的人,因为你也想回去。”
苏念安看着阿香,“华沙这一趟,我们一起把报道做好。然后一起申请远东。”
阿香回到了小楼,门上挂的那束槲寄生已经干了,叶子边缘卷起来,果实掉了一地。
她把槲寄生取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1939年9月1日,华沙保卫战打响了第一枪。
数天的轰炸后,大多数的人们已经撤到防空洞,苏念安在用德语跟一个波兰老太太交谈,笔记本上的字写得飞快。汤姆逊在隔壁防空洞里跟英军联络官确认最新的撤退路线。
阿香举着相机蹲在洞口拍街道上的烟尘和瓦砾,一颗炸弹落在防空洞附近,阿香只看见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寂静。
她醒过来的时候躺在野战医院的帐篷里,头上缠着纱布,左臂吊在胸前。
旁边那张病床上,苏念安靠坐在床头,右腿打着石膏,膝盖上摊着一本破烂的笔记本。
“你醒了,你睡了一周。”
“我们炸了,骨裂。医生说要养一段时间。”
她侧过头看着阿香,“汤姆逊没受伤,他还在外面跑。”
“报社从伦敦发了嘉奖电报,说我们的华沙报道被《泰晤士报》头版用了。”
阿香靠在枕头上,看着帐篷顶那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那远东调令有消息吗?”
苏念安从笔记本里翻到出一封电报信,内容是:远东记者名额已定,只待你们伤愈归队。
署名:威尔逊。
阿香把目光从信上移开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