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权奸 孟映淮你(2/3)
孟映淮重伤未愈,竟能在殿前司眼皮子底下,把亲王府变成屠戮场。
那是他喝醉时随手下令打的?
没人动。
孟映淮眼睫垂着,甚至不曾回身。
铜门终于被破开。
钱德清目光扫过地上那人喉间深陷的铜簪,看着周围瘫跪着的家仆,和散落一地的绳索、碎布,瞳孔骤缩。
说是请,车外却一左一右跟着两队玄衣卫,刀柄抵在腰侧,连车帘都不曾放下。
一根套马绳从暗处猛地勒上他的脖颈。
大事化小,死无对证,两边都有台阶。
孟映淮语气平淡地开口:“桓王孟良弼,欲趁春夕灯会谋反,已于此地伏诛。”
他倒要看看,谁先死在这口钟下。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失了思考。
说罢,他眼色一沉,便要命人将那几个家奴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钱德清坐在车中,听着车轮碾过长街积
钱德清站在血腥气里,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殿前司都指挥使,竟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怔愣了半晌,只能硬着头皮开始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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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破开的铜门前,冷眼看着桓王的挣扎被血水淹没。
桓王平日里苛虐下人,京中早有耳闻,眼下这案发现场,也确系家奴反噬。
昏暗残灯下,几个粗使婆子用破布死死缠住孟良弼的手脚,马夫跪压在他肩上,那个原本柔弱的婢女满脸是血,正攥着铜簪,一下又一下地掼进桓王的喉咙。
正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阴影里的婢女和婆子,不知何时都围了上来。
他心思电转。
“碎了个杯子……就因为一个茶杯……”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孟映淮神色未变,冷淡开口:“桓王意图谋逆,府中义仆闻讯阻拦。桓王不肯束手,持刀拒捕,死于混乱之中。”
孟映淮淡淡道:“是桓王。”
孟良弼喉间发出含糊的怒声,手中长刀仓促往后劈去,却被几个婆子扑上来死死按住。
钱德清猛地僵住。
孟良弼浑身痉挛,眼前的视线因窒息和失血开始飞速涣散。
那几个婆子和马夫像是才回过神来,手脚发软地跪倒在地。侍女满脸是血,怔怔握着那支铜簪,抬头看向孟映淮时,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可推门而入的瞬间,所有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满堂血污,仿佛都与他毫无干系,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具死状狼狈的尸体。
桓王浑身猛地一抽,终于没了声息。
他不记得了。
钱德清还想阻拦,孟映淮却根本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
“噗嗤——”
阎崇立刻带人上前,将正堂里的人按住。
孟映淮垂眼看着地上的尸体。
“铮——”
像是刚刚才落下的新墨。
一条条命令落下,堂中禁军立刻动了起来。
这些人怎么敢?
孟映淮当着他的面,微微偏头吩咐阎崇:“将这些义仆带走,录供。”
孟映淮想杀他?
那几个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奴仆,此刻却直挺挺地站在阴影里,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王爷不记得了,是不是?”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罪状砸在他脸上,告诉他:证据是我新写的,罪名是我现定的。你不认,现在便拔刀;你认,桓王就是谋反。
孟良弼反手去抓,身后那人力气极大,膝盖顶住他后背,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拖。
孟良弼咽下一口血沫,扶着墙壁踉跄站起,余光却忽然瞥见角落里缩着几道人影。
上头一条条罗列着桓王谋反的罪证,纸上印泥尚未干透,黑色字迹边缘还泛着点湿润的光泽。
钱德清头皮瞬间发麻。
钱德清额角冷汗滚落。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孟映淮带兵围困王府确实不合礼制,但桓王已死,事情已成定局。
钱德清借着昏暗烛火看过去。
“聋了吗?!本王让你们——”
他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如何也想不到,地上这人竟会是手握重兵、连太后都忌惮的桓王。
“呃——”
他的手旁,还放着一方尚未干涸的墨砚。
桓王府内,血腥气与残余的香火气混杂。
孟映淮没再看桓王一眼,只淡声吩咐:“封府。王府亲兵缴械,账册兵符、往来书信,一概封存。”
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只看着婢女握着发簪的那只手,腕上层层叠叠的鞭痕,在灯下随着动作一下下晃。
他微微抬手,纸页翻飞间,一张轻飘飘的信笺从案头掠出,落在了钱德清的脚边。
身后的禁军正要上前,他抬手止住。
半炷香,足够了。
有人抓住他的甲带,有人按住他的肩,有人被他踹翻在地,又很快爬起来,红着眼扑回去,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婢女手里的铜簪又一次落下去。
孟良弼眉头拧紧,正要拔刀呵斥,脑后忽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声。
没人敢再动。
钟声还在王府上空回荡。
还是某次心情不好时罚的?
他这才意识到,孟映淮是故意放他进来的,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片刻后,他道:“拿下。”
这些平日里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的东西,怎么敢?
钱德清也被冯广义客客气气地请上了马车。
“还愣着干什么?”孟良弼厉声道,“去把旁边的大案搬过来,堵住大门,快去!”
“殿下,地上这人……”
那个不可一世的桓王,此刻倒在血泊里,甲衣散乱,浑身抽搐,不甘地扭曲着,喉咙发出破碎的咯咯声。
丑时刚过,桓王府的血水还未冲净,孟映淮已带着阎崇与冯广义出了府门。
“王爷还记得城南那辆车么?”
是府里的几个粗使婆子和一个端茶的婢女,想必是前院乱起时,慌不择路躲进来的。
孟映淮脚步顿了一瞬,眉间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有人在他耳边发着抖,幽幽笑了一声。
钱德清喉结滚了滚,忙道:“殿下哪里的话,这是桓王府奴仆弑主,罪证确凿。正堂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您不过是听闻警钟,援救不及罢了。今夜之事,下官自会如实禀报太后。”
孟映淮正站在书案旁,身上那件月白大氅尚未解下,衣摆垂在血迹斑驳的青砖上,干净得近乎刺眼。
绳索瞬间收紧,粗粝的麻绳死死勒进肉里。
与此同时,桓王府以“抓捕流寇”为名戒严宵禁。王府亲兵尽数押入北衙候审,各处角门落锁,今夜入府之人逐一录名,不得私纵。
若顺水推舟定作王府内乱,太后便可名正言顺接管桓王封地、兵权与府库,殿前司也不必在此刻同孟映淮撕破脸。
马夫嘶哑的声音贴在他耳后:“我爹只是腿脚慢,没来得及让路……你就让人把他活活打死了。”
尖锐刺破血肉的一瞬,孟良弼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荒唐。
“你说拖出去,别碍眼……”
“可是殿下……”
钟声传出后不久,殿前司都指挥使钱德清便带人赶到。他是太后最信任的外戚,今夜本该是来查问亲王府为何擅鸣警钟。
钟声传出去,巡城宿卫必会来援。只要有人踏进这座王府,今夜这场私闯亲王府的杀局,就再也遮不住。
殿前司的人还未拔刀,阎崇已踏前一步,挡在了钱德清面前。
沉重门扇轰然倒塌的瞬间,孟映淮踩着木屑走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
钱德清再蠢,也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碰孟映淮的刀锋。
混乱中,不知是谁拔下头上的铜簪,狠狠扎进他的喉咙。
可今夜的事,并未止于桓王府。
这些平时甚至算不上武器的东西,终结了掌控北周十余年的兵权。
阎崇手下的亲卫上前,架起那几个家奴便往外走。
桓王的私印被封在匣中,一并带走的,还有那颗刚刚斩下的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