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林晚舒独白番外）(2/3)

她便听话地站直。

三十八岁的人如果执意要欺骗自己，远比二十岁的人更擅长。

我可以抱住她。

她叫我姨姨，尾音放得很轻，我会在之后很久仍旧记得。

我也没有资格要求她忘记。

好到我有时会忘记，分明应该是我照顾她。

我能控制自己的手不去碰她，控制自己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却控制不了听见她叫“姨姨”时，心里那一瞬间的柔软。

我想要她清醒地、完整地选择我。

可只要姜澜出现，只要那个人看她一眼，屿洲身体里那个被抛下的孩子便会重新醒来。

我说，别闹。

她抱住我，我的心跳乱了。我说那是毫无防备之下的惊吓。

再给她一点伤害，她还是舍不得真正离开。

而是嫉妒姜澜什么都不必做，仍然能够轻易牵动她全部的情绪。

那些时刻太甜了。

不是来替姜澜偿还一段未完成的感情，也不是来填补我那些无人知晓的遗憾。

甚至想让她有一天回头看向姜澜时，不再那样疼。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难过。

我只能一次次提醒自己，再温柔一点，再耐心一点，不要向她索取。

我不愿成为她伤口上的替代，也不愿有一天，她终于放下姜澜时，连同那段最脆弱的日子一起放下我。

甜到我几乎愿意相信，她已经走出来了。

我会不甘心。

屿洲却一次次走向我。

她只要好起来就够了。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点欢喜从她眼中升起来，又亲眼看着它碎掉。

看见我的犹豫、怯懦和藏在温柔下面的私心，仍然朝我伸出手。

希望她喜欢我。

我总能找到解释。

可有一天，她真的笑着走进门，靠在厨房门口问我晚上吃什么，我忽然觉得，这样的一生似乎也很好。

她把我的胆怯照顾得很好。

我爱她。

最难过的并不是屿洲还爱着姜澜。

可她真的走开以后，我又会舍不得。

那是她用了许多年长出来的感情，几乎和她的生命缠在一起。不是我给她做几顿饭，陪她熬过几个夜晚，便能轻易取代的。

我没有想过要她回报什么。

我又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我看着她长大。

我想让她爱我。

又怕她真的喜欢我。

我忽然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我给她多少爱，我都无法替她补上姜澜留下的那个空缺。

而我小心翼翼地爱她，连一句想念都要藏好。

想知道她今天为什么高兴，为什么难过。想在她得到什么时，是她最先想告诉的人。想让她习惯我的照顾，也习惯我的存在。

我明知道她答不出来。

我开始明白，自己要的已经不只是让她过得好。

她只是看见了我。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想象中那样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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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次次后退。

我做饭时，她从身后靠过来，下巴轻轻抵在我肩上。她只是饿了，只是在撒娇，我却要握紧手里的刀，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不是嫉妒姜澜得到她的爱。

她不欠我什么。

却没有办法让她不再渴望姜澜的拥抱。

会害怕。

这些愿望最初都很温柔。

因为我知道，她仍然爱姜澜。

这个愿望让我一遍遍后退。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也不是为了逃开姜澜而抓住的另一个人。

可我没有想到，她靠近我时，我的身体会比理智更早作出反应。

她靠近，我可以抱住她。

阅历会替欲望穿上合适的衣服，让每一份私心看起来都像深思熟虑后的温柔。

我也想在她的生活里。

我甚至嫉妒过。

屿洲这样好。

可每当这个念头出现，我都会厌恶自己的卑劣。

姜澜给她一点温柔，她便会忍不住期待；

她枕在我腿上，我的目光停在她唇上。我说只是距离太近。

我希望她自由，希望她明亮，希望她拥有一切我无法给予的东西。可在这些愿望最深处，我仍旧藏着一个不够体面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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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能问她，在你心里，我和姜澜究竟谁更重要。

那太残忍了。

我明明知道应该退开，却又贪恋她给我的全部信任。嘴上说着不能让她误会，心里却希望她再靠近一点。

也会在她靠在我肩上时，想要她不只是因为难过才需要我。

所以她越靠近，我越要提醒自己。

而是她有时也在爱我。

她难过，我可以陪着她。